【他今日能如此横行霸道,就是因为他是个废人。】
【如果他会有自己的孩子,你觉得父皇还会如此放任他吗?】
【他,无非就是我们家的一条狗!】
毫无来由地,宋清欢脑海中闪过燕明轩一声声的怒吼,那都是对燕长风的指斥。
当时她刚刚来到这里,对各方势力的了解不够,对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更是不感兴趣。
现在想来,燕明轩有这样的想法,能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吗?
宋清欢的红唇微抿,眼神里透出了几分恼怒。
“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都是守卫国家的钢铁长城。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无论是为国还是为民,都是责无旁贷。但是,这不意味着要为某个人卖命,还是一个将你当成工具的人。”
她本就漂亮的眼眸,因为不满的灼烧而显得格外闪耀。
燕长风本来有点紧绷的情绪反而变得轻松,语调里都带上了他不自知的淡然:“为国为民,不就是为君吗?”
“那可不一样!你绝对不能有这样的想法。”
她一改方才闹脾气的模样,用脚勾过旁边的凳子坐下,对上他的眼睛,很是认真地开口说道:“你可以为国为民为天下,如果皇帝值得,你为他也可以。可是他不值得,他的儿子更不值得,你不能就这样为他们父子卖命!”
“哦,是吗?”
“当然是,你都不知道燕明轩那个浑蛋,背后是怎么说你的!要不是有人灌输,他一个太子敢那么辱骂皇帝都得毕恭毕敬的功臣?只能说,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开口骂得酣畅淋漓,宋清欢是一点结巴都没有打,可说完就不对了,尤其是听到他低低的笑声。
这么明目张胆地说皇帝和未来皇帝的坏话,估计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了。
干笑一声,她想说点什么找补一下。
可急得她脑门都要冒汗了,还是想不出说点什么,能改变眼前尴尬的局面。
反倒是他淡声开口了:“燕明轩自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向来自视甚高,瞧不起我实属正常。”
“正常什么?你在前线带领将士抛头颅洒热血,他在背后捅你刀子,你不生气已经算大度了,现在还为他开脱?你是脑子有坑,还是被驴踢了!”
骂完了也骂爽了,宋清欢突然觉得,情况不对。
她明明是哪一边都开罪不起的小蝼蚁,怎么就把两边都得罪了个彻底,好像还一点余地都没有留下。
想笑一笑缓解尴尬,她却发现自己这下是真的一点都笑不出来了,哭的心思都有。
燕长风好像没有察觉到她的尴尬,继续说道:“燕明轩会说什么,即使我没有听到,也想得到。毕竟在他眼中,他的那些兄弟没有一个比他更有资历。毕竟他是嫡长子,按照那些老腐儒的说法,他是最适合继承大燕江山的人。”
“呵,比正统?当今大燕在世之人,哪一个比得上你?”
宋清欢说出口,下意识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回头看了眼门口,才压低声音说道:“燕明轩害怕你的身份?”
“何止是他,皇上也是一样的想法。”
“都做了皇帝了,再担心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无聊?”
“毕竟我的身体受伤,也是不久之前才发生的事情。”
“……”
后嗣在这个时代的影响力,还真的是无比巨大。
会不会谋反,竟然就是这个因素决定的?
她想笑两声,对上燕长风那张脸,又觉得这件事并不可笑。
“你的身体的问题……我在这方面是真不擅长,怕是帮不了你。”
“娘子怎么这么说?为夫倒是觉得,你妙手无双。有你在,定然是药到病除。”
“问题,我都不知道你的病症在哪里,更别说找合适的药了。”
“怎么会,你就是最好的药。”
事情怎么会扯到她身上?宋清欢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即使她还没有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隐隐觉得好似掉入了他的圈套。
从她回到魏王府,他就挖好陷阱,等着她往里跳了。
脑子变得清明,宋清欢也有点回过味了:“玄礼和玄夜说被夫子告状,是你安排的?”
“不是。”
他的回答干脆直接,她脸上怀疑的神色就更是清晰可见了。
燕长风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开始倒水,慢悠悠给出了解释:“桂嬷嬷让我收敛一下脾气,你的初衷是为了我,并没有什么别的目的。但是她担心我们下不了台,所以特意让孩子给我们制造机会。”
是这样吗?
她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相信。
关键是燕长风这个脾气,有人敢劝他?
他将手里的杯子递到她手中:“今天是我的反应太大了,娘子大人大量,就原谅我吧。”
是太阳从东边落下去了,还是老天下红雨了?她竟然听到了他的道歉?
宋清欢右手接过杯子,左手摸着自己的脖子,突然有点怀疑这杯茶会不会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杯茶。
真的是激动的心儿颤抖的手,她哆哆嗦嗦送到唇边浅尝一口,是无色无味到辨别不出的毒药吗?
“其实我也该尊重你,既然你不想提及的事情,我以后就不说了。”
燕长风抬手摸向自己的面具:“你很想知道,我脸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感觉,想不想,都会是一场浩劫。
她还在进退两难的纠结之中,他继续说道:“桂嬷嬷是我的乳母,也是我娘的贴身丫鬟。在我的幼年时代,几乎都是她陪在身边。”
说是嬷嬷,其实也是娘了吧。
联想到桂嬷嬷在魏王府的身份,宋清欢内心了然。
视线再度落在他面上,就发现他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娘子冰雪聪明,又一直好奇我的脸,应该也猜出了几分,我的脸不是毁容那么简单吧?就是不知道,娘子猜到了哪一步?”
明明已经平静下来的心,瞬间又开始了剧烈跳动,她端着杯子的手更是抖个不停:“相公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娘子说说你的猜测?”
这是说猜测吗?这是让她说脑袋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