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欢觉得自己磨牙的声音,全世界都听到了,燕长风怎么就这么不识趣?
她跟着进屋,却和他保持了最远的距离。
“怎么不过来,是不准备给我治腿吗?”他的轮椅停在桌边,抬眼看向他。
“相公,我就是有点好奇。腿是你的,孩子也是你的,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受你的拿捏?”
她说话时微微低头不去看他,实在是他的眼神压迫力太大,宋清欢承认,自己确实有点扛不住。
可是……
怎么突然就觉得头顶一片阴影?
都不用抬头,打眼一看就能看到眼前的蓝色布料。
除了燕长风还能有谁?
她是真不明白,明明他的腿受了伤,饱受病痛折磨。
怎么他的功夫就一点都没有落下,半点都没有察觉,他就出现在眼前。
要是他真的想要她的命,真的是跑都跑不了。
可怕,太可怕了。
内心警铃大作,宋清欢忍不住再度在脑海里规划未来的逃跑路线。
可惜她的计划还没有别的清晰,下颌就被他的手指挑起,男人唇角噙着笑意:“因为我是娘子的啊。”
好苏!
纵然宋清欢对他充满恐惧,都不得不承认他的魅力。
虽说戴了面具,不确定那小半张脸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他半张脸就足以惊艳众人了。
何况他身为将军王的气质加成,让人很难抗拒他。而此时此刻的他,更是可以贴近她,让她都有那么一点想沉溺……
不过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她的脖子时,之前被掐脖子的画面和窒息的恐惧让她重回现实。
冷静,必须要冷静!
像燕长风这种喜怒无常的人,跟在他身边,前一秒被认为是他的掌中宝,下一秒就真的是掌中宝了,都不知道是谁的盘中餐!
不是她胆小,实在是对方太过强大,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娘子在害怕?”他将她的头抬得更高了一点,同时伴随着他微微低头,彼此的距离无限接近,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相、相公,有话好好说,这个姿势太难受了。”宋清欢艰难地说出一句话。
其实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很是暧昧,而热恋中的情人之间也很是亲昵。
但是对于不久前刚刚差点被燕长风掐死的宋清欢而言,就有那么点恐怖了。
彼此的距离太近了,他只需要手上加点力气,她就要和这个美好的世界说再见了!
他口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动静:“要是换个人,娘子是不是就不难受了?比如……”
又要说燕明轩?
宋清欢是真的服了燕长风了,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
她对燕明轩还不够冷淡吗?
为了阻止他说出那个让人头疼的名字,她突然伸手抱住男人的腰,稍微抬脚就吻上了他的唇。
大概是她的动作惊到了他,她能明显感受到抱住的人身体变得僵硬,好像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每一次都被他牵着鼻子走,烦都烦透了,她抬手扯下他的手臂,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拉远了他们的距离。
“相公再说什么?我和相公是夫妻,中间怎么可能再有别人?”
燕长风没有说话,就是静静地看着他。
宋清欢:“……”
她是真的受不了这个调调。
为什么会有人说男女对视暧昧无限,很可能火花四溅,一发不可收拾。
类似的感觉完全感受不到,她反而觉得被他盯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紧缩,有随时丧命的感觉!
好在这一次,在她觉得呼吸都要变了节奏之前,他开口了。
“夫妻之间,有孩子是理所应当的。娘子不想,有个和为夫的孩子吗?”
什么玩意?
宋清欢是真的没有忍住,眼睛蓦地睁大。
她觉得这一刻她的眼睛,肯定能和铜铃一较高下。
不过也只有一秒,她就清醒过来,不能人道的男人,怎么有孩子?
他以为是现代啊,还能来个试管婴儿?
心里吐槽的同时,她还想保持脸上的笑容,最后就让面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点扭曲。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现实难度大小的问题。太医之前说过,相公……”
在他的自尊和她的性命双重考虑之下,她往他下半身某处看了一眼,并没有将话说得太过明白。
“太医还说我身上的寒毒不能根除,娘子不是创造了奇迹吗?我相信娘子在医学上的造诣,其它问题应该也能迎刃而解。”
“你不用这么信任我!”
她的心里在大声呼号,却不敢真的说出来。
搜肠刮肚一番,宋清欢才用自认为伤害性最小的言辞说道:“其实夫妻之间不一定要有孩子,很影响夫妻之间的亲密关系。再说,玄礼、玄夜和玄安就是我们的孩子,不一定非要追求血缘关系。”
“你倒是和皇爷爷有几分相似。”
“啊?”
“皇爷爷曾经对我说,大哥不在了,那么和我最亲近的就是当今的皇上。即使我们不是一母所处,身上却都留着燕家的血,所以我要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能一样?
臣子为皇帝抛头颅洒热血的忠诚,宋清欢自认为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
但是让弟弟为哥哥拼命不能委屈,和夫妻不养孩子,完全是两码事吧?
宋清欢观察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很好,什么都看不出。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相公若是觉得陛下值得,我无话可说。可不能因为你们之间那点血缘关系,即使他处处作恶,也视而不见。再说了,你就算养大他们三个,也不可能为他们一辈子负责。这两件事,不一样。”
说到最后,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以此来表达她在这件事上的认真程度。
他低笑一声,转身向着桌边走去。
她低头看着被他牵在手中,半点没有松开的自己的手,只能认命地跟着走过去。
结果他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没有孩子,他们才能安心将兵权交在我手中。娘子觉得,我该一辈子为他们卖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