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犹如落叶飘落的声音,却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尤其是玲珑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张生气绝身亡模样,配上她半身是血的惨状,将张生吓得面如土色,大喊大叫着就要往出跑。
“按住他!罪行条条,本王妃倒是要看看,这等人到底谁敢包庇!”宋清欢一声冷喝,阿九立即上前将人踹翻在地,一只脚踩在张生的胸口,让他只能嚎叫完全无力起身。
她没有看他,上前用棉被盖住玲珑布满血污的身体,抬手阖上她圆睁的眼睛:“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的孩子的。”
松开手,方才还面目狰狞的人,神色似乎变得柔和,好似睡着了一般。
张生却好似清醒过来,大声吼道:“她不过是一介下九流的娼妓,别说她死了,就是活着都没有指认我的资格!说我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谋害发妻,伤害妻子,根本是一派胡言!”
怎么,是觉得死无对证了?
宋清欢气得心肝疼,当证人还得有资格?
她抬手就想大耳刮子甩张生脸上?
人还没有动,身后就传来一阵略显虚弱,却很是坚定的声音:“她没有资格,我呢?”
张生怔了怔,才出声说道:“刘芸娘,你发什么疯?我是你的丈夫!”
“丈夫?”刘芸娘慢慢地走出保安堂,从小伙计手中接过浑身漆黑的小婴儿,眼神里是无法化解的悲伤,“你也配吗?你一味花言巧语骗我,说孩子胎死腹中是他福薄,是我没有照顾好自己?”
“可事实呢?是你日日在我饮食中下毒,害死了他。我想着既然自己的孩子福薄,那留住别人的孩子也是好的,终究是你的孩子。你呢?却从一开始就想着,让我们一尸两命!”
“你胡说什么!”张生母亲显然是平日对刘芸娘颐指气使惯了,此时抬手指着她说道,“大着肚子,不在家老老实实待着,还跑出来和别人鬼混。现在孩子掉了,还要怪在我家生儿身上,你要点脸!”
“是你们张家要点脸,机关算尽谋害我母子的性命,还想我帮你们抹黑保安堂?不可能!”刘芸娘看向宋清欢,“王妃,今日他们让我出门,就是要保安堂帮我检查说胎儿有问题。等过几日他将孩子平安抱回,就能来保安堂闹事,说保安堂庸医误人。”
刚出生的孩子,哪里能认得清?
到时候真的来这么一出,在没有DNA的年代,还真的是百口莫辩。
宋清欢眯眼看着张生母子笑:“算计到本王妃头上了,你们也真的是胆子够大。那咱也不用送你们去京兆府了,就由我亲自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故意看着被踩在地上的张生说道:“本王妃有这样的资格吧?对你这样的人,就算是动用点私刑,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轻柔的语调,含笑的面容,却让人说不出的害怕。
张生缩成了一团,哪里还有方才的气势,嘴里剩下的只有求饶。
将保安堂门口发生的一切都看了个清清楚楚的燕宁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给自己压了压惊。
“皇叔,小婶婶不就是开了个药堂,怎么能惹上这么大的麻烦?”他转头看向面上依然没有什么情绪反应的燕长风,“关键这背后谋划的人,心机深沉。要不是小婶婶心善救了刘芸娘,怕是根本不会知道他们这里面的猫腻!”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就算知道有猫腻,也只会觉得是张家想讹一笔。哪里能想到,里面还有别的事情?设计这件事的人完美隐身,根本不会受到波及,太可恶了!不行,我得亲自去审,必须让他说出,究竟谁这么阴险!”
“你去问,他就会说吗?”
燕宁轩人已经走到门口了,硬是被燕长风这句话阻止了。
他回头看到依然在桌边坐着的男人,慢条斯理的动作,淡然沉默的神色,完全看不出他内里情绪。
“皇叔,你不会因为不喜欢小婶婶,就故意不管她,任由别人害她吧?”
“怎么,你准备越俎代庖?替我为她出头?”
明明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变化,脸上的表情也一如之前,可燕宁轩就是觉得楚南枫生气了,并且这怒气还是冲着他!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又退回到桌边,老老实实坐下,只是那颗心还是安分不下来。
“怎么能说是越俎代庖呢?小婶婶是皇叔的娘子,自然就是我的亲人。我这个做侄子的搭把手,也不算什么问题吧?”
“你这么能干,还要我做什么?”
怎么就觉得是话里有话?
燕宁轩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脸上露出坏笑:“皇叔,我怎么记得之前,你对小婶婶是不闻不问的态度。现在这样……是爱上她了吗?”
向来在人前极少有表情变化的燕长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虽然只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却还是被认真观察的燕宁轩捕捉到了。
他立即一脸兴奋地凑了过去:“想不到啊,皇叔也有动心的一天?不过小婶婶有趣又可爱,皇叔会心动也是正常的。”
“什么正常啊?”萧素云推门走进来,下巴指了指保安堂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开门大吉,王妃还真的是有经商的能力。第一天,就聚集了这么多人,日后定然是日进斗金。”
“你来晚了,没有看到小婶婶大发神威救人,又揭露了那妇人相公的丑恶嘴脸,最后还拔出萝卜带出泥,这背后的事情不简单。”他笑嘻嘻说着,不忘最后加了一句,“最重要的是,皇叔爱上小婶婶了!”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燕长风,似乎发觉不对又立即收回视线:“他们是夫妻,自然是应该互相爱慕。你这个反应,发现得太晚了吧?”
“晚了嘛?”燕宁轩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却一点拆穿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继续说道,“是有那么一点。素云,父皇说你这次班师回朝,要给你指个好夫婿,你心中可有人选?”
他说着挺起胸膛,就差直接毛遂自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