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轩的眼睛睁大,脸上的好奇完全压不住。
他站在窗边,对着身后的燕长风说道:“皇叔,是你早就知道这男人,在外面还藏了个女人?不过……有外室确实不是什么好名声,也算不得什么吧?”
男权社会,对男性的要求低到了极致。
三妻四妾不算事,有外室和私生子也不过是有损私德,更不算什么大事。
“如果这女子的身份有问题呢?”
“问题?什么问题?”
问题出口之后,燕宁轩也反应过来,眉眼间闪过些许嘲弄意味:“玩得还挺花哨,这种人要真的考取了功名,也是败类一个。”
被燕长风点拨的燕宁轩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外面的百姓还是一头雾水。
别说看客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张生面上的神色也在不断变化。
他转身想从人群中挤出溜走,可周围人太多了,完全不可能。
再加上吴掌柜从中阻止,他就算再不愿,也只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身怀六甲的女子似乎并没有看出他脸上的不喜,反而满脸欣喜说道:“相公,奴家何德何能,竟然能让你为了奴家,放弃考取状元,光宗耀祖?不过你选择了从商,奴家定然也不会辜负你。”
什么玩意?
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懵了,刚刚张生不是还担心自己的妻子刘芸娘出事吗?
怎么现在就跑出来一个孕妇喊他‘相公’,还说张生弃文从商了?
这可真是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随着女人从马车上下来,百姓们自发地让出一条路,她一步步向着张生走了过去,双目之中满含深情。
“你、你别过来!”张生突然对着距离自己三步之外的女人吼道,“我不认识你!”
女人愣了一下,站在原地:“不认识我?相公,我是玲珑啊,你怎么这样说我?”
“玲珑?那不是玉春苑的姑娘吗?”
人群中不知道哪里冒出这么一句,瞬间周遭都炸了锅了。
“哎,看着还真是,就是怀孕胖了点,第一眼没有认出来。”
“这张生真是厉害,家里媳妇要生了,还哄得玉春苑的姑娘有了身子。”
“没有,我没有!”张生面上的神色遍布惊恐不安,大声吼道,“哪里来的娼妇,竟然敢诬陷我?”
‘咔嚓’一声,保安堂的门被打开,宋清欢走了出来。
她面上透着几分疲惫,眼神却无比寒凉,看向张生的眼眸更是带着审视的意味:“怎么谁都诬陷你?是你身居高位还是身兼要职,怎么这么多人和你过不去?只怕是你心怀鬼胎,才会看人都是恶人吧?”
张生转头看向宋清欢,眼神更加不安。
她迈出门槛,站在台阶之上,轻轻拍手。
身后立即有个伙计走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小被子,明眼人一看就是孩子。
可当被子打开露出里面的婴儿,众人都傻眼了。
是死胎是宋清欢之前就说过的,大家都有心理准备,可那孩子浑身发黑,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是中毒之象!
“毕竟像你这般,对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下手的人,实在是不多。”
随着宋清欢这句话出口,所有人看向张生的眼神都有了变化,很是自觉地和他保持距离,还将他和那名乘坐马车的女子圈在一起。
阿九挤进重重人群,走到宋清欢身边,低声说道:“王妃,张生平日生活不检点,寻花问柳是常事。他和玉春苑的玲珑珠胎暗结,又担心这个孩子母亲是贱籍上不得台面,所以养在郊外。属下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擅作主张将人带过来了。”
“干得不错,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宋清欢微微颔首,心里明白事情和她想的是大差不差。
眼前这男人,还真的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她冷眼观瞧张生和脸上的神色变化,淡声说道:“玲珑姑娘,你一声一声喊他‘相公’,我怎么听闻,他家娘子是刘氏,可不是什么烟花柳巷的女子。”
对青楼女子,宋清欢没有什么有色眼镜。
任何时代都有苦命人,何况是现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朝代、
但是被逼无奈到了下九流的行当是一回事,合谋害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玲珑在玉春苑多年,自然也明白自己来这里是上了当。
她看张生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立即出声说道:“我、我认错人了。”
“是吗?想不到你年纪不大,眼神就不好,竟然连自己的相公都能认错。”宋清欢毫不在意,“吴掌柜,去请与玉春苑的老鸨来一趟,让她认认人,也想想为玲珑姑娘赎身的人是谁。”
说着她挑了挑眉梢,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不过是半年前的事情,应该还认得出吧?要是认不出,那就得拿出当年的契书了。到”
人言可以否认,契书是白纸黑字,自然是谁都不能赖账。
张生面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慌了。
他出声说道:“王妃,我乃读书人,何况妻子在家为我生儿育女,怎么可能做出寻花问柳这等荒唐之事?怕是这女子有了孩子,那人却跑了,所以想赖上我。这等贱人,还是送到府衙大牢严查得好!”
青楼女子是下九流中的下九流,真的送到牢中,谁会为她们打点?不仅衙役会欺负她们,犯人也会找茬。
再加上玲珑还怀着孕,送进去哪里还是活路?
玲珑往后一退,微颤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你、你怎么会这样?前日你还对我情意绵绵,说等我生下孩子,就带我归家。怎么现在说出这样的话?难道……你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要了?”
宋清欢干脆让人搬出来一把椅子,坐着看戏。
刚才催生刘芸娘肚子里的死胎,费了她不少的力气,现在看唱戏权当休息了。
不想她刚刚坐下,那边的张生就一把将玲珑推倒在地,恶狠狠地说道:“你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女表子,怎么敢做这样的妄想,还想陷害我?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