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哥当时伤了腿,情况很糟糕,人基本上处于昏迷的状态。我们去山里给他找草药,家里剩下楠楠照顾他。结果有女孩子找她画绣样,她看清和情况还好,就去了。等我们回来,银两就没了。”
哦,那岂不是苏楠楠很有机会拿到那笔钱?
宋清欢向来不忌讳将坏人想得更坏,只是没有证据的事情总是不能随便说的。
她看得出苏家人是重情义的,和宋家那种亲生女儿回来,就能将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当成祸患的家庭不一样。
一旦她将矛头指向苏楠楠,很容易被认为她之所以来,就是要找苏楠楠的麻烦。
斟酌了一下言辞,她试探性地说道:“一千两银子,想一次性拿走,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苏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当初是楠楠背着我们自己去魏王府订亲的,她为了方便拿的是银票。”
哎哟,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想到后手了吧?
宋清欢眯了眯眼睛,脑子里有了一个很是大胆的猜测——
苏楠楠是自己跑到宋家,说她才是宋家的亲生女儿。
难不成她有什么奇遇,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然后故意去魏王府订亲,为的就是报复原主?
若单纯只是这样,她或许真的没有想到一系列操作会害得原主丧命,还说得过去。
但是要是那一千两银子是她拿走,害得苏家直不起腰又从中两头说瞎话,那就是天生坏种了。
“这么大的事情,里长怎么说?”宋清欢决定将着力点还是先放到钱的问题上。
“里长……”苏母难堪地搓了搓手,最后还是苏父开口了,“里长不相信家里被偷了。”
确实,家里放了那么大一笔钱,还就这么凑巧地家里人都出去了,然后钱没了,确实巧合性有点大。
宋清欢看向燕长风,无声讨好。
这种事情还是得官面人去查,而他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知道出于怎样的考虑,竟然立足了好丈夫人设,立即颔首说道:“本王会安排人去查。”
“王爷,您相信我们了?”苏家父母吃惊于燕长风的好脾气,和外界的传言完全不同。
“欢儿相信你们,本王自然不会怀疑。”
他的一句话,引得苏家人又是一阵涕泪交加,他们对宋清欢是既感激又愧疚。
就在众人情绪上头时,一声呵斥声响起:“宋清欢,你做什么?爹娘说聘财丢了就是丢了,绝对不可能是私藏了!你现在跑到家里,是想逼死他们吗?”
众人发懵,齐齐回头看过去。
苏楠楠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一身明黄色的裙身配上满头珠翠,和这个家显得格格不入。
与其说她现在在为曾经的家人出头,倒不如她是来显摆的。
宋清欢心下疑惑,一心想离开苏家的苏楠楠,这时候回来做什么?
苏楠楠感受到众人投射过来的光芒,扬起下巴,骄傲得像一只孔雀:“爹娘,你们别怕,楠楠会帮你们的。”
“楠楠,你回来了。”苏母看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脸上是肉眼可见的喜悦。
她上前想抓苏楠楠的手,却被苏楠楠躲开了。
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太过突兀,她立即将矛头转向宋清欢,话却是对燕长风说的:“王爷,您身份尊贵,不会为了一千两银子就……”
“就怎么样?”
宋清欢笑着打断她的话,言语温和,瞬间冲散了苏楠楠带来的尖锐:“谁的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家相公更是靠着沙场鏖战拥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财富,不可轻贱。再说,苏家拿不出,你这位宋家大小姐总拿得出吧?不如你来还,怎么样?反正那笔钱,也是你从魏王府拿走的。”
慢条斯理的言语,漾着笑的神色,整个人看上去平和到了极致,却有着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那是苏楠楠无论如何装强势都学不出的。
关键是她来苏家是要占便宜的,让她花钱,怎么可能?
她被一句话堵得噎住,站在那里说不出话。
苏母心疼孩子,立即说道:“纵然宋家是大户人家,也不会随随便便就给楠楠那么一大笔银子,别为难她了。”
“娘,还是你疼我。”苏楠楠顺着台阶下来,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虽说我不是你亲生,却是你一手养大。一千两银子,数目确实太大,我拿不出。不过这段时间我省吃俭用,凑了钱请了大夫,他一定能治好大哥的!”
她会这么好心?
宋清欢表示怀疑,苏家人却很是欣喜,他们自然是看不出‘省吃俭用’的苏楠楠,一身行头少说也得七八十两。
不过宋清欢也看出来了,苏家人对苏楠楠很是信任,完全是一家人的态度。
和她嘛……就有点距离了。
也正常,他们之间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苏楠楠却是在苏家生活了十几年的亲人。
就是带个大夫过来,是抢饭碗吗?
这就不太合适了。
即使她不想对外暴露自己懂医术的本事,却不能对苏家人隐瞒,否则将来有一天身份曝光,难保不会成为她和苏家的隐患。
可是她现在也不适合直接挑明,干脆就站在了燕长风的身边静观其变。
苏楠楠和她请来的大夫,被苏家人簇拥着进入了苏清和所在的屋子,一时间显得燕长风和宋清欢有点多余。
他瞥了眼身侧的小女人:“宋家不认你这个养女,苏家不在乎你这个亲生女儿,你还真是惨。”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三十七度的嘴,到底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的?
宋清欢发誓,她真的很想给燕长风一巴掌,让他明白什么叫毒舌的下场!
可是她能吗?她不能,她不和命闹脾气,和命闹脾气的人是傻叉!
“相公,你不觉得你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吗?”她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妻以夫荣,他们对待我的态度,完全就是看你。”
呵呵,悲惨夫妻俩,谁也别笑话谁。
她皮皮地眨着大眼睛,有着将他拖下水的愉悦。
突然大夫沉痛的声音响起:“哎,耽误得太久了,他这条腿废了,以后注定是个跛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