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而已,她自己能处理好。”
燕长风一脸漠不关心地示意门口的小厮,推他入府。
等到了府门口,他又说道:“你跟着去看看,别让她吃了亏。”
“是,爷。”
……
宋家。
宋清欢刚刚转过照壁,远远地就听到大厅里苏楠楠的嘤嘤哭泣声。
等她走近,就能清楚看到宋夫人抱着苏楠楠哭天抹泪的动作,嘴里的诉说更是字字泣泪。
宋知书坐那里面色阴晴不定,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上首坐着燕明轩。
这个阵容似乎比想象中强大不少。
宋清欢将大厅里的人扫视了一遍,心中毫无波澜,反而故作惊讶说道:“这是怎么了?楠楠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就算了,娘怎么也如此不修边幅?怕是要被殿下笑话了。”
“殿下在这里,你还敢口出狂言?”宋夫人红着眼睛就向着宋清欢扑了过去,高高举起的一巴掌一看就没有留力气。
宋清欢急忙后退撤身,却还是晚了一步。
虽说大部分力道被卸去,还是被尖锐的指甲留下三道痕迹。
现成的道具,不用白不用。
她立即红了眼圈:“爹,娘这是什么意思?你就看着她打我,什么都不说吗?之前我就说过,若是你们不想要我了,宋家和魏王府两清就好。现在特意叫我回来,是想做什么?”
看似委屈询问,却在暗中敲打宋知书适可而止。
他阴着一张脸,示意下人拉开宋夫人,才开口说道:“欢儿,你虽不是我所出,宋家却尽心竭力将你养大。现在你如此陷害楠楠,毁她名节,辱没宋家名声,未免太过狠毒了吧!”
说到名节,宋夫人再度抱着苏楠楠痛哭起来。
一声声哀凄的调子,还真的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可惜早已看透她们心思的宋清欢,面上的神色却更加惊诧:“爹爹何出此言?是谁这般挑唆我们的关系,实在是其心可诛!”
“你这个小贱人,还不承认!”宋夫人抱着苏楠楠,痛诉道,“那方公子都说了!是你之前找到他,让他掳走楠楠,为的就是宋家名声扫地!”
“方公子?”宋清欢眨眨眼睛,后知后觉地捂住嘴,“难不成,今天当街被掳走的是楠楠?可……太子殿下不是陪着楠楠吗?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就算真的是她设计的如何?
燕明轩但凡有那么一点看重苏楠楠,就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现在苏楠楠被掳,犯案人还是他的大表哥,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她吹胡子瞪眼?
被点名的燕明轩脸上有一闪而逝的尴尬,然后淡声说道:“孤突然有事情要处理,就先离开了。”
“所以,你走了,都没有安排人等着楠楠?”宋清欢是一点机会都不会给他留,“殿下是有事要处理,还是不满楠楠自小被养在乡下?所以特意让方公子演了这出戏,为的就是悔婚!”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再加上她清亮眼神的逼视,燕明轩脸上的神色明显闪烁了一下。
旁边不知真相的宋知书微微皱眉,还真的开始怀疑这一点了。
察觉到他疑惑的眼神,燕明轩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语调里也透出几分不客气:“孤若真有悔婚之心,奏请父皇即可,何须做出这等龌龊之事?”
说到最后,他面上似乎还微微有些气恼之意。
宋清欢忍不住在心里摇头,这个燕明轩将来真的能当皇帝吗?
这点小事就能逼得情绪外泄,将来哪里沉得住气?
还是太年轻哦。
她腹诽一番,轻声说道:“既然殿下没有这等想法,明知她身边没有侍从跟随,为何留下她一弱女子孤身一人?即使没有今日之事,街市之上也难免会有别的摩擦吧?”
燕明轩显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步步紧逼,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甚至还有几分羞惭之意。
还是宋知书及时为他解围:“欢儿,殿下是何等高洁之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没有真凭实据,不要胡乱臆测。”
“那爹娘又是哪里来的真凭实据,认定我害了楠楠?”她说话时,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委屈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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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书被噎了一下,宋夫人开口:“你还敢狡辩?府里的下人去接楠楠时,方公子都将你的恶毒行为说出来了!”
“方公子如此仁义,为何还会做出当街抢人的行为?”宋清欢凉凉地怼了一句,脸上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不过娘既然这么相信那下人的话,就让他出来与我当面对质。堂堂魏王妃,由不得他人随意污蔑!”
宋知书和宋夫人虽然都是一心想护着苏楠楠的明确,却也是心知肚明,魏王府到底多不好惹!若是不按照宋清欢的要求去做,燕长风不会善罢甘休。
再说,燕明轩坐在这里,事情总是要查下去的。
“将那小厮带上来。”宋知书沉着脸说道,门口的管家立即转身抓人。
很快,一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人被带了上来。
他年纪不过十八九,看脸似乎是常年守门的小厮。
为人倒算是镇定,进入大厅之后,立即磕头行礼:“参见殿下,魏王妃,老爷,夫人,大姑娘。”
宋清欢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声音温淡:“是方公子告诉你,我事先和他勾结,故意引诱楠楠出门,让方公子将他绑走?”
“是。”小厮低着头,回答很是确定。
“方公子祖父乃光禄寺少卿,姑母是当今皇后,这等事情竟然和你这么个小厮说。想不到,方公子是如此的平易近人。”
她说着扫过大厅所有人,话锋突然一转:“按律法,诬告人答罪要加所诬罪二等,诬告人流徒、杖罪要加所诬罪三等。各罪止杖一百流三千里。”
轻声细语的语调,却说不出的让人惧怕,跪在地上的小厮未曾抬起的头,俯得更低了,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你这是威胁!”宋夫人察觉到小厮的不安,担心他被吓到,立即出声说道。
宋清欢偏头看过去,眼中透出一抹寒意:“威胁?只是说出大燕律法,让他清楚诬告的后果,也算威胁?还是说,你担心他说出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