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的调调,可怜兮兮的神色,妥妥的小奶狗既视感。
宋清欢却顾不得欣赏这样的人间绝色,只觉得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整座皇宫了。
她干干地笑了一声,又伸手在燕宁轩脸上轻拍了一记:“婶婶怎么会打你?是有蚊子。看,又来一只!”
燕玄夜眨眨眼,小声问道:“哥哥,冬天还有蚊子吗?”
“吃东西。”燕玄礼塞了一颗葡萄到燕玄夜的嘴里,结束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好在大殿里除了燕玄夜这个小豆丁这么实诚外,其他人愣了一下之后,就立即恢复了方才的舞乐欢腾,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然,燕宁轩不在此列。
他拿着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往宋清欢身边凑了凑:“小婶婶,你刚刚怎么了?”
她盯着他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逃跑大事。
动手打了皇子,是不是挺严重的?
找燕长风,他还顶用吗?
不明所以的燕宁轩看了眼燕长风,用说悄悄话的动作,却是保证燕长风能听到的声音:“刚才我看皇叔看了你一眼,是不是被吓到了?别怕,皇叔看着凶,其实人可好了!”
是吗?
谁信啊!
这个可好的人,刚刚威胁那么多人,不磕头道歉就要留下腿!
谁家好人能做出这么残忍血腥的事情!
宋清欢心里在咆哮,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不过,这个燕宁轩看着就是个没心眼的阳光大男孩,从他身上下手说不定能得到更多料。
她脸上扯出笑容,给他倒了一杯酒:“你很喜欢你皇叔?”
“是啊,皇叔久经沙场,足智多谋,实乃是我辈楷模。”他说着扬了扬下巴,一副小骄傲的表情。
曾经,大概是一盏茶的功夫之前,宋清欢对燕长风金戈铁马的战场经历也很是敬佩。
但现在,她对这个人的恐惧成分大大提高:“你知道这么多,那你肯定知道他名下那三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吧?”
燕长风的隐私,她本来没有想过问。
可横刀立马的大将军的孩子,被人指着鼻子骂野种,参与的人还不少,就让她忍不住想多问几句。
燕宁轩愣了一下,刚要回答,温热的气息洒落在宋清欢的耳畔,音调却冷得让她全身血液都冻结了:“本王就在这,怎么不直接问本王吗?”
她敢吗?
宋清欢被刚才他说断人腿就断人腿的气势惊到了,现在是真的心慌,很想和他保持距离。
心一横,她将手里的果酒洒落在裙摆,低着头不敢抬起看燕长风的眼睛:“相公,我的裙摆湿了,得去处理一下。”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头顶灼灼的目光却更加明显,她觉得头顶就要被烫出两个窟窿时,他终于开口了:“去吧。”
如蒙大赦的宋清欢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大殿。
燕宁轩目送她走出大殿之后,眼睛微微眯起:“皇叔,她前脚刚出去,太子就跟着出去了。他们两个人,不会还有什么猫腻吧?”
烛火落在燕长风的面具上,映照出的光芒使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那冷冽的气息却更加明显。
……
宋清欢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才觉得紧绷的心脏平复了几分。
都说宫门一入深似海,她倒是没有进宫门,可脑袋是真的别在了裤腰带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了。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治好燕长风的寒毒,然后卷银子跑路。
否则以她这张嘴,迟早得被灭口。
“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今天是为你出头吧?”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她回头看到面色阴郁的燕明轩,联想到这个人之前莫名其妙的行为,身上的刺也冒了出来:“太子殿下,你自小受到的是最高的教育,基本的礼仪是学过的吧?你的幼弟都知道喊我一声‘婶婶’,到你这里,怎么连称呼都没有了?”
“你……”
“殿下如此无状,不仅太子少傅会失望,陛下也会无比痛心的。”
晚风吹起女人的裙摆,还有几根细碎的发丝。
燕明轩看着她纤细笔直的身影,突然觉得,她身上这件与燕玄礼、燕玄夜相似的礼服格外刺眼。
尤其是她面上的神色,让他觉得是戴了虚假的面具。
他声音冷沉,直入主题:“你为燕玄礼和燕玄夜出头,可他们哪里说错了?魏王府那三个孩子,本来就不是他的。”
末了,他还不忘冷笑一声:“他这辈子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沽名钓誉收养了手下惨死将士的孩子,也不过是求个将来能有个摔盆打幡的人。”
封建王朝没有子嗣很残酷。
燕长风名下若是没有子嗣,名下所有一切都会属于公祠,而他甚至可能成为无人祭奠的孤魂野鬼。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绝对无法接受。
宋清欢轻笑一声,抬眼看向他:“沽名钓誉也罢,为身后事着想也好。他用血肉之躯,与神明比肩,护卫整个大燕。你一个毫无建树的太子,是怎么敢嘲笑他的?”
这话尖锐刻薄,踩的就是男人的自尊心。
燕明轩盯着她脸上凉薄的轻鄙,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今日能如此横行霸道,就是因为他是个废人。如果他会有自己的孩子,你觉得父皇还会如此放任他吗?跟着他,你不会有好下场。”
他看到她变得紧绷的脸色,突然笑了:“还有,韦家和薛家尾大不掉。父皇早有心铲除,所以他今天根本不是为你出头。他,无非就是我们家的一条狗!”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宋清欢,神色复杂。
“和旧情郎私会的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