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高跟鞋的声音听着总是那么刺耳。感觉好像踩着金属,在瓷砖上摩擦,发出令人心底发毛的不舒服。
看着自己脚上的运动鞋,方盼楠感叹,果然自己跟女人味沾不上一点关系。
“没人吗?”
门外响起了嘹亮清脆的声音,嗓子里跟含着一只百灵鸟一样,悦耳动听,跟站在河边听涓涓流水一样心旷神怡。
不过,这个问题问的…“咳,不好意思,我胆小,一会再不敢回家可就麻烦了。”
估计严素第一次跟方盼楠这般耿直的人打交道,与平常接触到的那些圆滑狡诈的人不同,一时间竟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方盼楠慢悠悠离开凳子站起来,走到严素面前,眉眼含笑伸出胳膊,“久违久违,我叫方盼楠。”
严素看着伸过来的胳膊沉思,久久没有握上去,板正脸色嘲讽,“我听说过你,在赵恒那里。”
她一开口先给方盼楠一个下马威,警告她不要做这种不自量力的事情。
方盼楠收回胳膊,无趣地耸肩,并没有将威胁放在心上,“看来我得感谢一下赵老板,毕竟我这种小员工的名字能从你这个销冠嘴里说出来,看来他是废了很大的功夫来介绍我。”
严素所有的攻击好像打在一团棉花上,软绵绵没有一点气势。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到的传言是真是假,赵恒口中那个能超越自己的女人是不是看走了眼杜撰出来的。
毕竟,方盼楠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实在不像是有脑子的样子。
该不会…严素认真地打量,又是一个走后门进来的人吧。
“我可不是走后门哦。”
严素一惊,差点脱口而出,她及时收住情绪,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破绽,“你说什么!”
她惊诧,自己心里所想竟被方盼楠用玩笑的口气说了出来,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你现在对我敌意这么大。”方盼楠靠在桌子上,无所谓地挑眉,“那我们以后还怎么争抢业务,看来我要重新审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关系?争抢业务?我当你你能说出什么惊天骇俗的想法,还不是和那些庸俗的人一样,只会耍嘴皮。”
她也配!
严素眼底的鄙夷不屑正是她对方盼楠的第一印象。
是自己高看了这个女人,和普通人一样的想法,幼稚可笑,居然想要不自量力来跟她一决高下,一看就是初出茅庐,也不打听打听就敢对着她口出狂言,估计用不了几个星期…不,几天,就会为自己的言行无法收场而感到悲哀。
真是浪费时间。严素甚至觉得自己利用下班时间来看这个对她丝毫构不成威胁的女人就是一种耻辱。
还不如钉在耻辱柱上公开处刑来得干脆。
“其实,严小姐。”方盼楠丝毫不在意严素对她存在着什么想法,这对她来说不重要,将头发置于耳后,留出足够清亮幽深的眸色,“你对我正是我对你的想法。”
严素心底大惊,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她制住嘴,再重新审视她时,是恐怖的警惕,“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严小姐,你能来找我,说明你对我还是在意的,毕竟能让赵恒差点松口,就说明我的实力对你存在着威胁。你现在在这里跟我炫耀,无非是赵恒守住了底线,履行了与你这一次合约,保住了你与他之间共同合作的秘密。可是我要说…”方盼楠锐利的眼神犹如猎豹一样横扫一切,“再有下一次,利益倒在了我这边,你猜赵恒还能一如既往地守住底线,依旧偏倒向你那一边吗?”
不等严素回答,方盼楠替她说出了答案,
“不会。”
她十分肯定。
气氛一下到达了巅峰,刚刚还平静如常的湖面突然之间跟烧开了一样,从湖底争先恐后往上挤出泡泡,无一例外刚一露头就遭受破掉的风险,周围泛起了灼烫的热气,鱼虾也跟着遭殃,成了这场争斗的唯一牺牲品。
“我倒是小看你了。”
严素该重新审视自己刚才定义的标准。
或许现在才是方盼楠真正的面目,不,应该说,才刚展露出一角。
“不,低看与高看全在你的一面之词,我没兴趣,也不想成为你口中任何一个带着标签的分类。”方盼楠向前一步逼视,“好了,现在我要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盼楠,是A组的组员,来公司时间不长,大的成就呢,现在还没有,小成就倒有几个,不值一提而已。不过我相信,我们之间一定会成为工作上的争斗品。”
“你倒是很自信。不过,你的自信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我拭目以待。”严素转身离开,“方盼楠,希望你坚持得久一点,不要让我才刚提起点想认真的兴趣,你就缴械投降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严素坐上电梯准备下楼,门关上的瞬间,她猛地惊醒,衣服瞬间黏在皮肤上。方盼楠是刻意在那里等着她到来,是算准了她一定会去,还是说有人提前跟方盼楠打过招呼。
第二个绝对不可能,因为自己是临时起意,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个想法。
那如果是第一种…严素想起赵恒的评价,嘴角勾勒出一条弧线,久违的兴奋破土而出,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强烈的胜负欲了。
她太期待了,期待方盼楠展露一手让她瞧瞧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