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一时鸦雀无声,对这个仗义执言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女的头一次吃瘪,涨着通红的脸质问,“管你什么事!你在这管什么闲事!”
沈南洲良好的修养在这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他把餐盘往桌子上一落,拉开凳子坐下,示意方盼楠在对面坐,“食不言寝不语,君子不于小人一般见识,何必让这种人败坏吃饭的心情。”
“什么人!你说我什么人!你指桑骂槐谁呢!”
“指桑骂槐?哦,你听出来了,那不好意思,我说的就是你听到的,就不用我再过多解释了吧。”
方盼楠简直想拍手叫好。
真是太解气了。
女人瞬间炸了毛,蹦着高要去和沈南洲撕吧,衣服一沉,后面那个男的拉住了她,“你干什么?不嫌丢人啊。”
“什么叫我丢人,明明是他不好。”女人莫名委屈了起来,目光看向沈南洲时愤恨到恨不得扒他一层皮。
男人甩了甩五彩斑斓的头发,脸上尽显不耐烦,“真是服了,吃个饭都不消停,你抓紧的,能吃就吃,不能吃我就回去打游戏。早跟你店里吃饭人多别来,你非要来,来了又当众丢人,以后别跟我出门了。”
“源哥,那不是我的错,都是他们的错…”
方盼楠摸着胳膊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看着那两个疯子离开了餐厅。
屋里又恢复了喧闹。
她坐下和沈南洲吃饭,将粥端到沈南洲面前,好似刚才那个插曲一点也没影响到他们一样。
直到…“真笨。”
“?”方盼楠疑惑的抬头,吸溜进搭在嘴边的菜叶子,“你说人呢?”人太多了,她没听清。
沈南洲,“你就跟我横的能耐。随便一个外人都能爬到你脸上教训你。”
沉默是方盼楠潜意识下的默认。
没办法,她习惯了这种妥协。
毕竟以前任何时候碰到类似的事,黄明宪只会把责任推到她头上,把她推出去当成任人埋怨的对象,把自己摘干净后,义正言辞和别人站成一队,指责方盼楠做事不好。
若不是刚才沈南洲在她背后挺她,她早就用逃避来选择息事宁人了。
这也是她一贯的做法。
想起来,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出乎意料的无法接受,大概是从未享受过这个待遇,所以沈南洲这下意识的动作,让她存了点怀疑的心思。
“…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她真心感谢。
沈南洲筷子一顿,“你啊。”是无奈的长叹。
方盼楠不敢抬头,扒拉着餐盘里的菜掩饰内心的慌乱,想着赶紧结束这场尴尬的午饭。
她吃的太快,嘴里塞满了东西,鼓着腮帮子跟屯食物的仓鼠一样可爱,眼睛在桌子上到处看,寻找能咽下嘴里东西的水源。
一碗粥适时递到眼前解救了她,她端着碗咕咚咕咚喝了起来,连同嘴里的东西一块咽了下去。
“嗝…”
她毫无影响的打了个饱嗝,接着快速捂着嘴,歉意的朝沈南洲憨笑。
真傻。
这个样子在沈南洲眼里看来跟偷玉米的熊一样,掰一个扔一个,最后一个都没有了。
“吃饱了?”
沈南洲问她。
方盼楠点头。
“那走吧。”
方盼楠疑惑的看着他盘中几乎未动的食物,“不和你胃口吗?”为什么一点也没吃?
“我不饿。”
撒谎!方盼楠想揭穿他这幅无所谓的态度,不饿为什么要来找她吃饭,难不成就是单纯想看她出洋相?
“走吧。”
沈南洲率先起身离开,方盼楠紧跟着追了上去。
背影很快消失在饭厅里,那场闹剧也被遗忘在忙碌中。
“咦?那是不是沈总?”
“沈总?你看花眼了吧,沈总能过来挤这种快餐店?人家那么有钱,中午早就上高档餐厅吃牛排和红酒去了吧。”
“可是看那背影真的好像…”
“这世界背影像的人多了,你最近是不是想男人了,还是寂寞了,不行就找个男人滋润滋润一下啊。”
同事甲笑骂的锤了同事乙胸口一拳,“去你的,我看你才想了呢,赶紧挑,今中午你请客啊。”
“你放了我吧,你不租房,理解不了我们这些租房人的痛苦,最多AA。”
“抠门鬼。”
她们打闹着忘了刚才那个话题,由想男人转接到饭菜可口,又吐槽领导那个扒皮佬,把她们当奴隶一样摁着拼命干活,反正能说什么呢?又有什么好说的,打工人的心声总是围绕着工作,工作又不陷于表面上的工作。
陪吃,陪喝,陪玩…都是工作。
单要看你怎么对待了。
方盼楠一下电梯就和沈南洲分道扬镳,她赶紧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空荡荡的文件昭示着一上午辛勤的成果全都白费了。
“沈南洲,你个混蛋!”
背后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说什么呢?”
方盼楠吓了一跳,看清楚是谁后,才卸下一口气,“萌萌,你就不能提前喊我一声,人吓人能吓死人。”
“大白天你害怕什么。”孙萌萌突然凑近她,“难不成你心里有鬼?”
方盼楠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看向电脑敷衍的推了推她,“谁、谁心里有鬼,我就是忙的,对,忙的。”
可这个样子一点也不足以让人相信。
正准备继续追问,后面陆陆续续有同事吃完饭回来工作,没办法,孙萌萌暂时打消这个念头,准备留着以后再问。
“咳咳,手头的工作放一下。”
领导从办公室出来,拍拍手将所有人注意力转移到他这里。
“我简单说两句。方盼楠,你站起来一下。”
冷不丁被叫人名,方盼楠愣住,孙萌萌在底下揣了她一脚才反应过来,胆战心惊站了起来。
“今天新来的员工。方盼楠,你自己介绍一下自己吧。”
“啊?”方盼楠脸都红了,颇有一种上课透着看漫画书被老师抓包的感觉,“大家好,我叫方盼楠,以后请多多指教。”
稀松的鼓掌声让方盼楠快扣出了一室三厅。
还好,领导就这么放过了她,“今上午我出去开会,内容我就不再重复了,还是关于业绩的问题,这个月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业绩没完成的快点想办法完成,合同不达标的想办法处理,总之一个要求,就是比上个月提高10%,能不能做到?”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哀怨,有气无力的异口同声,“能。”
“最好能,不然奖金绩效都看不见。”
“诶…”
打工人充满怨气的叹息久久在空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