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盼楠领着黄颜心出了集团大门,走出去两步,一辆车子突然停在路边。
她拉着往边上退了两步,等着车子停稳。黄明宪拉下车窗,黑沉着脸打开门锁,“上车。”
黄颜心后知后觉,打开后面车门窜了上去。
确定人安全后,方盼楠甩头准备离开。
“你去哪?我让你也上车。”
她惊讶,指着自己不确定,“我?”
黄明宪不耐烦拍拍车门,“赶紧上车,我有事跟你谈。”
方盼楠退后两步,“我没什么想跟你谈的。如果是谈离婚,那我可以在这里跟你聊两句。”
“你就非得跟我离婚!”
嘶吼并没有吓退方盼楠,她蔑视地打量黄明宪阴晴不定的脸色,不屑嘲笑,“黄明宪,别告诉我都到了这个地步你又后悔了。”
“………”
他没有回答,权当默认了。
这副样子在方盼楠眼里更加讽刺,她太了解黄明宪这个人了,无利不起早,能和她纠缠这么久,那自己身上肯定还留着一丝利益没有被榨干。
黄明宪熄了火,下车,走到方盼楠面前,神情复杂纠结,又带着点不舍,“方盼楠,我们两个之间非要走到这一步不可吗?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咱们两个走过多少风雨,什么苦什么难都挺过来了,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又要这么针锋相对吗?”
“所以?”方盼楠冷笑,“所以…就因为我陪你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委曲求全事事都以你为主,你就以为我好说话,可以随意拿捏欺负?还是说你觉得我只配吃苦受罪,不配享受生活吗?”
她问得黄明宪哑口无言。
许多话盘旋在嘴边说不出口,最终化为了深深的叹息。
他试图去拉方盼楠的手,想去挽留这颗看似还在他身上的心,“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给心心一个完整的家,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生下来就再也不生了,好不好?”
哦,对了,黄明宪还不知道她肚子里孩子已经没有了。
那他在这里摇尾乞怜似的博同情又是做给谁看的?前些日子还义正言词,咄咄逼人骂方盼楠是个妒妇,今天又像是换了个人,拿着那点都快忘记的回忆来感化方盼楠。
他图什么?
方盼楠冷静的内心越发悲凉,想明白其中关窍,就越看黄明宪越危险。
这是条藏着毒牙的毒蛇,善于伪装自己来换取信任,在你不设防的时候给予重重一击。
她太了解这个枕边人了。
几乎思考都不思考,方盼楠直接甩掉那只恶心的触手,“从头开始?怎么从头开始,黄明宪,我让你现在回去把王佳琳肚子里的孩子打了,然后就从头开始,你愿意吗?”
黄明宪犹豫一下,轻声请求,“楠楠,那毕竟是条小生命,这样,等他生下来放在你身边养行不行?就当是你的儿子,和咱们孩子一同长大,不会有人发现什么的,至于王佳琳…你要是实在和她不能共处,我就给她笔钱,让她以后不准出现在你面前好不好?”
“不好!”方盼楠断然拒绝,“你当现在是古代吗?妾室生了孩子过继给正房,然后你再找个偏院偷偷养,黄明宪,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伟大呢,想来想去,你都能占便宜,真是好打算啊。”
黄明宪面色不善,“方盼楠,我都这样说了,你还想怎样?难不成你和我离了婚还想和别的男人结婚?谁会要你生过孩子还被丈夫家赶出来的女人,我现在是在给你台阶下,你别不知好歹。”
“我不知好歹?难不成我还要跪下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不成?黄明宪,自恋也要有个程度,你凭什么认为我现在心里还有你,又凭什么觉得我除了你就不能和别人在一起?又或者…你拿怎样的自信来要求我再想从前一样什么都以你为先?我只说一次,明明白白告诉你,听好了,我不爱你了,我不要你了,我不在乎你了,以后你和我桥归桥,路归路,生相看两厌,死也不共路,就是投胎转世,咱俩也分道扬镳,你听明白了吗?”
她每说一句,黄明宪肉眼可见后退一步,直至身体撞上车子,冰凉的刺感都没有让他适应过来每一句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不爱?什么叫不要?什么叫不在乎?
分明每一个字都能听懂,但合在一起陌生的不理解。
不可能,他才不会去相信。
那个在他身后追了两年,不管何时都随叫随到,自己勉勉强强答应交往后,高兴地跳脚庆祝的方盼楠,怎么舍得放弃这段感情。
他绝不相信。
两人有着多年的情谊,同床共枕,从手无分文到共同创业,再到喜结连理,后来生了孩子,生活好起来,这么多回忆,这么多美好,这么多感情,怎么可能是一句‘不爱了’便能舍弃了的呢。
失魂落魄的样子在方盼楠眼中讽刺至极,现在黄明宪想拿出真心来解释自己那段黑色历史,但方盼楠清楚,她不需要!
多余的话一点也不想再去重复,方盼楠转身就走,还没走出两步,黄明宪又拉住了她,
“干什么!”
她快要失去耐心了。
后面久久没有声音,方盼楠等的不耐烦,反复甩手想让黄明宪松手。
“黄明宪,松手!”
方盼楠严厉训斥,恨不得快点挣脱。
“…方盼楠…”
黄明宪迟迟开口,抬起眼,闪着卑微的哀求,低着声音说,“你再…帮我一次,行不行?”
方盼楠震惊。
他急着解释,“公司现在运作出了问题,大量资金补不上,供应链那边也有好多客户选择终止合作关系,资金链出了问题,现在银行那边也没有可抵押的东西贷款,公司是咱们两个好不容易创立下来的,要是申请破产无论如何我都舍不得,你的那份股权我一直没有舍得动,看在我心里还有你的份上,看在公司里有你一份心血的份上,你想想办法,让沈南洲同意和我合作吧,你放心,只要资金一旦到位,公司很快就能恢复以前的运转,到时候我再把这笔钱还给沈南洲,楠楠,求求你了,就当救救公司吧…”
她终于等到黄明宪说出了目的。
可笑的是,这个目的还是打着公司名义来要挟她必须去救。
用着所谓感情为代价,来换取那点不确定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