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抵达养心殿时,殷深跟樊绮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殷深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上带着冕旒,穿得十分正式,显然是刚上完朝回来。
樊绮头戴凤冠,穿着一身绣有八只彩凤和数朵牡丹的凤袍,也穿得十分正式。
看到他们后,余娴莫名有种自己像是外国使臣,而非他们的儿媳的错觉。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殷晟走在了前面,率先向他们行礼。
“儿媳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余娴有样学样,低眉顺眼地行了礼。
“平身吧,你既已嫁给晟儿,跟我们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殷深对“白娴”露出了慈祥且慈爱的笑,却没给殷晟一个眼神。
“谢父皇。”
余娴缓缓抬起了头,回以了恰到好处的端庄得体的浅浅笑容。
“晟儿也不必多礼,这只是我们自家人见面,不必太拘泥于规矩。”
樊绮适时开了口,给了殷晟台阶下。
“谢母后。”
殷晟这才抬起了头,挺直了腰杆,不再是卑躬屈膝的模样。
“请太子妃给圣上和皇后娘娘敬茶。”
候在一旁的宫女将提前准备好的茶端了过来,很是恭敬地将茶递给了余娴。
余娴先端了一碗茶敬给殷深,等殷深接了,才把剩下的茶敬给了樊绮。
古代向来是男尊女卑,哪怕殷深不是皇帝,她也必须先给殷深敬茶。
殷深和樊绮都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等宫女把茶杯拿了下去,殷深就给樊绮使了个眼色。
樊绮心领神会,立即幽幽地开口道:“你们今日来得比我跟你们父皇预想中的要晚一些,可是昨日太过辛苦了?”
一听这话,殷晟顿时窘迫得说不出话。
他们昨晚根本没睡在一块,何来辛苦一说?
“启禀母后,这事其实应该怪我,我实在是怕在父皇和母后面前出丑,花了好多时间梳妆打扮,一不小心就来迟了,是儿媳想岔了,以为父皇和母后会格外注重仪容仪表,才会耽误那么久,不能怪殿下。”
余娴没想到殷晟会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只好帮着打圆场,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对,儿臣是为了等她梳妆打扮好,才耽误了些时间。”
殷晟不敢说真实的情况,只能顺坡下驴。
“仪容仪表固然重要,但私下还是可以随意一些,只要不是重要场合,穿得跟平时一样就行了。”
樊绮看得出自家儿子跟儿媳之间有猫腻,但也没有戳穿。
“我跟你父皇让你们过来见我们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只要心意到了就行了。”
言毕,樊绮向殷深使了个眼色。
“朕看重的也是你们的心意,以后若是没有太多的空闲,你们也可以不必日日来问安。”
殷深再次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仿佛是性格非常温和的慈父。
“谢过父皇,谢过母后。”
余娴跟殷晟异口同声。
“娴儿的眼下似有乌青,应该是昨晚没睡好,不如先回去补个觉。”
樊绮像是意外发现“白娴”有黑眼圈,十分通情达理地道。
“昨晚是睡得不太好,儿媳先回去了。”
余娴知道这是想支开她,非常识趣地先走了。
“白娴”一走,殷深跟樊绮脸上的笑容便都没了。
“晟儿,你跟父皇说实话,你和白娴昨晚是不是根本没有圆房?”
殷深神色严厉地道。
“我……儿臣……”
殷晟瞬间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心里很慌,以至于有些语无伦次。
“我跟你父皇不是想治你欺君罔上的罪,只是想知道你跟白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没有必要撒谎。”
樊绮颇感无奈。
她是最了解殷晟的,在一众皇子里,殷晟其实算是比较憨厚老实的,没有多深的心机和城府,如果不是他一出生就是嫡长子,有她这个皇后护着,能不能坐稳太子之位还不好说。
“朕知道你放不下那个叫林月的女人,但她毕竟只是一个游商的女儿,即便是救了你的命,也只是你的恩人,朕可以给她荣华富贵,甚至可以给她一官半职,但她绝对不能是你的太子妃。”
殷深神色微凝、语重心长地道。
“是啊,能配得上你的只有我们东国的重臣之女和他们西国的公主,你既已娶了白娴为妻,就应该对她一心一意,而不是继续惦记着林月。”
樊绮也是语重心长。
东国跟西国难得结了秦晋之好,白娴还是西国最受宠的小公主,若是在这边受了委屈,他们的和平还怎么维系下去呢?
“儿臣知道两国和平的重要性,是绝不会亏待白娴的,还请父皇母后放心。”
殷晟连忙表态。
他只是给不了“白娴”爱情,其他的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尽量满足她。
“若你的不亏待只是让她能吃好穿好,有下人伺候,这是远远不够的。”
樊绮忍不住叹了口气。
同为女人,她深知对于女人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若殷晟给不了白娴精神和情感上的满足,她就算是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会开心。
“不会的,儿臣已经问过她了,她只要有太子妃的待遇就行了,其他的她都不在意。”
殷晟实诚地道。
“你不知道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吗?”
听到自家儿子说出的这种话,樊绮险些失了态,要不是殷深也在这,她怕是会忍不住把腹诽说出来。
“晟儿啊,朕觉得现在的你不是一个好的丈夫,若你只会让白娴日日独守空房,以泪洗面,那还不如让她回家。”
殷深也感到了头大。
现在的殷晟又不是情窦未开的毛头小子,怎么在这方面还是一窍不通呢?
“可以吗?”
殷晟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听了这话,樊绮跟殷深都沉默了。
他们的儿子到底是真傻还是故意气他们?难道真的听不懂他们的言外之意吗?
“儿臣是说错话了吗?”
看到他们都不说话了,表情还有些难看,殷晟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他一向怕他们,在他们面前都是谨小慎微的,从来不敢太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