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抿着唇，就是不肯认错。
见罗玉生这样子，顾天磊更是气的冒烟，怒喝道，“你不知道她昨日差点死了吗？这个时候应该是休息的时候，你却让她来煮粥，你咋不让她上天呢？”
罗玉生一听，觉得自己错了，又觉得自己委屈。
扬手就开始打自己巴掌。
“啪、啪、啪！”
几个巴掌下去，脸上红肿起来。
顾天磊扭头不去看。
他气罗玉生不知轻重，又心疼那碗被掀翻的粥。
“这是怎么了？”
人未到，声先到。
聂昭阳一个人慢慢的走了进来。
见玉生跪在地上，打自己巴掌。
顾天磊一脸怒气，见她进来快速的背过身子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顾天磊发火。
想不到冷肃无比的她，也会发火。
“磊子哥！”聂昭阳轻轻的唤了一声。
她知道她进来可能不合适。
也不想进来，但顾天磊为了救她受了内伤，不能发火。
顾天磊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扭头看了玉生一眼，“出去！”
几乎是瞬间，玉生连滚带爬的出了屋子，站在屋檐下，觉得脸上疼，腿也疼。
打算撩起裤子看看，见昭芸站在一边满脸担忧，玉生一笑，“我没事！”
“……”
昭芸咬唇。
指了指玉生的腿，“你流血了！”
“这点小伤，没事，我去上药了，你在门口等一下你妹妹，然后，我对不起！”玉生说完，一拐一拐的走开。
昭芸深深的吸了口气。
担忧的看向屋子方向，可她不能进去，昭阳说，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让她进去。
书房内
顾天磊站在，聂昭阳倒是先拉了个凳子慢慢坐了下去。
只是一坐下去，屁股就疼的厉害，“嘶”了一声却忍了下去。
顾天磊闻声转头，见聂昭阳坐在凳子上，顿时有种自己像小孩一般耍性子的错觉。
“我刚刚才给你煮了东西，累的很，磊子哥，你便允许我坐着说话吧！”聂昭阳可怜兮兮道。
她知道，这个男人，对她其实还算疼爱，也给她脸面。
不然不会气的狠了，还让玉生出去。
“哼！”顾天磊冷哼一声。
“磊子哥，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是不是觉得我都生病了，玉生哥还让我给你煮吃的，气我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
“……”
顾天磊沉默。
聂昭阳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
他为什么从得知这粥是聂昭阳煮的之后那么生气。可不就是觉得她不好好照顾自己，觉得玉生混账。
他辛辛苦苦把人救回来，难道是让一个奴才作践的？
“可是磊子哥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忍着痛也要给您煮上一碗粥，凉拌个小菜，那是因为我知道磊子哥为了救我，消耗了内力，还受了内伤，而你又好几顿都没吃多少东西，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实在是太知道那种饿肚子的滋味了，我希望磊子哥好好的，我想报恩的心思也不是假的！”聂昭阳说着，眼圈一红，“可磊子哥却有些不讲理，我辛辛苦苦煮了粥，你不吃就算了，竟把它给砸了！”
“……”
顾天磊抿唇不语。
这是在教训他？还是在诉说委屈？
不管是前者后者，他也不能和一个女娃儿计较。
会丢人！
“是玉生不小心弄地上的，所以他知道错了，才打自己脸！”顾天磊一本正经道。
“……”聂昭阳愣。
是么？
她不信。
不过既然顾天磊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是了。
“原来如此，倒是我误会磊子哥了，真是不该！”聂昭阳说着，慢慢的站起身，“那磊子哥，为了赔罪，我先把地上收拾了，再去给您盛一碗粥吧！”
“你去盛粥，这里有人收拾！”顾天磊冷冷淡淡出声。
“好！”
聂昭阳慢慢吞吞的出了屋子。
她走的极慢，顾天磊知道她肯定很疼，可她一句疼都没喊。
她说，她要报恩。
可他其实压根不稀罕她的报恩。
“来人，把地上收拾干净！”
顾天磊声音落下，立即有人悄无声息的进了屋子，埋头把地上的碎片、粥、凉拌菜收拾的干干净净。
顾天磊起身去点了熏香，屋子里顿时飘散出一股子淡淡的冷香。
聂昭阳出了屋子，聂昭芸立即上前，担忧低唤，“昭阳？”
“没事，大姐你先回去吧，我能处理好！”
“可是……”聂昭芸犹豫。
“回去吧，和家宝一起认字也好，学刺绣也罢，去吧！”
“哦！”聂昭芸应声，忍不住又道，“那你照顾好自己！”
她有些怕顾天磊发火，把聂昭阳也给打了。
聂昭阳淡笑不语，慢慢的去了厨房，舀了一碗粥，又重新装了一叠凉拌菜，放到托盘里，端着准备出厨房。
走到一半，看着篮子里的藤梨，又去洗手、洗菜刀，把藤梨对半切开放在盘子里，又找了银调羹，端着前往书房。
她猜顾天磊来历不简单，这调羹绝对是银，不可能是铁。
进了书房，淡淡的冷香气息，和顾天磊身上的有些相似，却又不太一样。
地上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
“磊子哥，吃早饭了！”聂昭阳把托盘放在顾天磊面前。
“嗯！”
顾天磊轻轻的应了一声，端了碗小口小口的吃。
吃到了粥的清香，凉拌菜也有了味道。
“……”
他微微顿了顿，然后也是真的饿了，很快一碗粥、一碟子菜都吃的干干净净。
“磊子哥可还要再来一碗？”聂昭阳试探性的问，眸子里都是细细碎碎的笑意。
真是个冷酷无情，又爱耍脾气的大男孩。
“不必了，午饭你还煮吗？”顾天磊问。
“煮啊，我在厨房看见石蛤了，午饭咱们就煮了吃掉，免得死了可惜！”聂昭阳轻轻出声。
拿着银调羹把藤梨挖出来放在干净的碗里，连着挖了三整个，才把碗推到顾天磊面前，“磊子哥尝尝这个，这藤梨可是好东西呢！”
“……”
顾天磊看着那个碗，看着里面的东西。
二十二年，没有一个女子会这样子。
这么细致。
她们说什么爱他，心悦他，无非是心悦他身后的权势、财富，又有几个人心悦的是他这个人，单纯的只因为他是顾天磊。
“真好吃吗？”
“莫非磊子哥没吃过？”
“忘了！”
顾天磊轻轻的端了碗，舀了一块放到嘴里。
有点清甜。
清甜……
不信邪的又吃了一块，这次确实没错。
就是清甜。
见鬼了！
“味道如何？”聂昭阳问。
“不错，你下午再弄几个吧！”
“好！”
说什么心疼，在口腹之欲欠，都见鬼去吧。
但又想着，如今已是八月，见鬼的七月已经过去了。
顾天磊嘴角微微勾了勾，把聂昭阳弄好的都吃光。
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他控制力极好，那盘子里的他一眼都不曾多看。
“磊子哥！”聂昭阳轻唤。
声音柔柔，柔中带着甜，也带着小女娃的清脆和甘甜。
让心听了之后，心里发麻……
顾天磊捏拳，抬手遮住唇鼻，轻轻的咳了一声，“嗯？”
“那石蛤你想吃辣的，还是五香的？亦或者是水煮还是爆炒？”
“……”顾天磊看向聂昭阳，“有很多种吃法吗？”
“确实有很多种吃法，只是这东西到底长在山间，里面寄生虫也多，煮的时候要多煮些时辰才好！”
“有虫？”顾天磊问。
“也不一定有，不过还是小心些好！”
“……”
顾天磊默。
想了想才说道，“你一天煮一样吧！”
聂昭阳抿唇浅笑，“好！”
也算是明白，顾天磊怕是真的馋嘴。
一天煮一样都想出来了。
“磊子哥，我中午在弄点粉蒸肉吧，你看如何？”
“好！”
“会不会有些浪费？”
“无碍，却什么和玉生说，他会吩咐人准备好！”顾天磊忙道。
生怕聂昭阳觉得浪费粮食就不煮了。
“好！”
聂昭阳应声。
想了想又道，“磊子哥，我这几日怕是不能跟你一起读书认字了，不过我也不会偷懒，我会自己看！”
“可！”
顾天磊想都未想就允许了，又道“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让你姐妹过来喊我，我过去给你讲解，你就不要随意走动，好好休息！”
“是，多谢磊子哥体恤！”聂昭阳慢慢的起身，开始收拾碗盏，“磊子哥，你看书吧，我先收拾去厨房，就过去休息了，等午饭的时候，我再来做饭！”
“嗯！”
待聂昭阳收拾好出了屋子，顾天磊才摸着自己的肚子。
有些懊悔自己吃的太饱。
那石蛤做出来到底是什么滋味？
没来由的，他期待起午饭来。
聂昭阳到了厨房，把碗盏放在台子上，身子跌跌撞撞往后退了几步。
却被人扶住。
她回头，“玉生哥？”
“没事吧！”玉生关心问，眸子里都是自责。
“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
“那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休息一会，中午还要煮饭！”聂昭阳轻轻出声。
“昭阳，对不起，我……”玉生轻唤。
是自责，也是懊悔。
还有心疼。
“没关系，我不怪你，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若是我不愿意，你也逼迫不了我，再说了，我也想磊子哥好好的，因为只有他好好的，才能保护我们姐妹三个，玉生哥你说对不对？”
万事利字当头。
顾天磊若真没用处，她未必会如此尽心。
拖着疼痛的身体，给他煮饭。
“昭阳，你是个了不起的女孩儿！”
“多谢玉生哥夸奖，我先走了！”聂昭阳说完，慢慢的出了厨房，朝她住的小院走去。
尽管身体极疼，她却走的腰杆笔直。
玉生追到门口，微微泛红了眼眶。
张张嘴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洗碗。
黄嬷嬷、王嬷嬷躲在暗处，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看来以后对聂昭阳更要客气、敬重了。
能把盛怒中的主子哄住，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且她端进去的东西，主子吃的干干净净，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老姐姐，你看……”王嬷嬷问。
黄嬷嬷想了想才悄声说道，“看什么，赶紧去炖只鸡，使出咱们的拿手本事，让她早些把身子养好，她如今才十一岁，身边也没得力的人，正是咱们表现的时候！”
“老姐姐所言甚是！”
聂昭阳回了屋子，聂昭芸、聂家宝连忙过来扶她。
“扶我去躺会！”
两人十分担心聂昭阳，可聂昭阳的脾气，她们也知道，劝了也没用。
聂昭阳歪在床上，“要做午饭的时候，一定要喊我起来！”
“昭阳……”聂昭芸惊呼。
不就是煮饭嘛，她去也可以。
“大姐，你不懂，不要自作主张，更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喊我起来，知道吗？”聂昭阳沉沉出声。
她知道聂昭芸对她好，但是顾天磊不一样。
目前来说，她们只有依附顾天磊。
在陈氏没有回来之前，只有顾天磊能保护她们。
“哦！”聂昭芸应声。
聂昭阳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才闭上眼睛。
又疼又累，却很快睡去。
聂昭芸拿了扇子坐在一边给聂昭阳扇风。
她其实就不懂，同样是做饭，有什么差别？
黄嬷嬷、王嬷嬷做的饭菜也好吃的很，为什么一定要昭阳去做？
若是聂昭阳知道聂昭芸的心思，倒是会开导她几句。
只有被人需要，才会有价值，在你有困难的时候，身居高位者才会对你伸出援手。
聂昭阳这一睡就是小半天，做午饭的时候，聂昭芸喊醒了她。
吃过药，睡了一觉，倒是感觉身体又轻松不少。
洗脸、漱口，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才一起去了厨房。
黄嬷嬷、王嬷嬷见到聂昭阳，连忙行礼，“昭阳姑娘来了！”
“嗯，我过来给磊子哥做午饭！”
“好，好，那我们给昭阳姑娘打下手！”
“好！”
对于黄嬷嬷、王嬷嬷跑来的橄榄枝，聂昭阳不会往外推。
甚至开始认认真真的传授怎么做菜，不单单卖了人情，还赚了银子，一举两得，多好的事情。
先把粉蒸肉要用的东西都整理清洗干净，放在竹筲箕里，再把排骨洗干净，面粉什么的准备好，一样一样的拌匀放在蒸笼里。
顾天磊独自一个昭阳的蒸笼，东西也不算多，最后上面铺上一层肥瘦相间的肉。
那厢石蛤已经收拾好。
去皮、去头，就留四条腿，光溜溜、白乎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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