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昭阳一行四人一起出了小镇。
口袋没钱，想买点什么都不行，聂昭阳和聂昭芸也不会针线活，想做点绣活卖也不行。
只能从山里挖点草药卖。
一路走来，路上行走的妇人都很少，就算有也是三三两两，有的还有男人跟着。
妇人们都是低垂着头，昂首挺胸的几乎没有。
有那么几个坐着马车来，也是带着丫鬟、婆子，驾驶马车的小厮都两个。
“……”
这个世道想来很乱！
聂昭阳默默的想。
所以要带着聂昭芸和家宝离开，非但不现实而且还危险。
“路过的好心人，求求你们买走我家这个丫头吧，她能吃苦、也能干活，您买回去保证不吃亏！”一个妇人跪在地上，哭的两眼红肿。
她身边跪在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孩，那女孩低垂着头，乌黑黑的双手绞着，似有眼泪落在上面，想来她也觉得委屈，觉得无助。
聂昭阳停下步伐看着。
她知道，压根没人管别人卖儿卖女，也有人指指点点，在想这女孩到底值不值？能不能买回家。
更有两个穿的花枝招展、脸上摸着厚厚胭脂水粉，嘴画的很红的妇人也在看着。
聂昭阳恍然大悟，这两个人是青楼老鸨。
顾天磊走了一段路，见三人没跟上来，转身回来，“怎么了？”
“她……”聂昭阳指了指那女孩。
欲言又止。
“想来是家里遇上困难，不得已才要卖她，咱们管不了，走吧！”顾天磊认真道。
是真的管不了。
这样子的女娃，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救不过来。
就算是今天买下了这个女娃，日后也肯定有千千万万这样的女娃。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无情也罢，可人生在世，谁不自私，谁不无情。
聂昭阳点头，拉着聂昭芸和家宝跟在顾天磊身后，还时不时回头去看那小姑娘。
恰好那小姑娘也抬头，四目相视，聂昭阳没来由心一钝痛。
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办法说，只能扭头继续往前走。
“阿姐，那个人好可怜！”聂昭芸低语。
“是啊，好可怜！”
和他们一样，和他们一样可怜。
陈氏……
陈氏不提也罢。
若是给陈氏机会卖掉她们三个，换一笔银子够她挥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卖掉她们吧！
聂昭芸沉默不语。
想到自己差点给人打死，也回头去看那姑娘。
就算想做点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顾天磊叹息一声，“你们放心，她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
“……”
“……”
三人没有言语。
在她们离开后，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路边，驾驶马车的小厮跳下马车，“你，我家姑娘买了！”
往那妇人面前丢了一包银子，还有一张白纸，上面写了黑字，小厮手里还托着印尼，“画押吧！”
妇人看着女孩，“舂丫……”
“娘，从此以后，你和爹要保重！”舂丫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她知道，像她这样子的卖、身，是死契，从此生与死，与家里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舂丫啊……”
妇人虽然还在哭，却是在宣纸上按了红印。
舂丫跟在马车身边，一步三回头去看自己的亲娘。
她知道，此生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娘！”
轻轻的喊了一声，回头之时，已是泪流满面。
“咦？”
赵建仁推了推身边的聂闻远，“那是不是你家那妹砸？”
聂闻远仔细一看，“还真是那丫的，好家伙，竟然能在这地方碰上！”
赵建仁心思微转。
他想得到聂昭阳不是一天两天，而贸贸然的上去，怕是得不了好，还得使点小计谋才行。
朝身边小厮说了几句话，小厮点头立即下去安排。
“你干嘛？”聂闻远问。
他如今跟在赵建仁身边，吃喝全是赵建仁付银子，出入更是呼朋唤友，加上赵建仁的妹妹对他似乎有点心思。
他想争取一下，娶个金山回去，以后便是考不上，也有本钱做点小买卖。
“一会你可千万要帮我说话！”赵建仁靠近聂闻远，“你帮了我，我便帮你在我娘面前说几句好话，让她把我嫡亲的妹妹嫁给你！”
“此话当真？”聂闻远惊喜问。
“我骗你作甚！”
“好！”
想都未想，也不曾多问，聂闻远就答应了赵建仁。
不但如此，他还要报上次的仇！
一行四人朝镇外走去，顾天磊也想让他们几个多看看，长长见识，走的也就慢些。
聂家三人，确实是乡巴佬，对什么都好奇。
聂昭芸和家宝是觉得好奇，聂昭阳则想着，要怎么才能生财？
女子在外行走，多有不便。
但如果是男孩子呢？
聂昭阳摸了摸自己的脸，女扮男装其实也可以的吧，只要一开始大家认定她是男孩子，就算长得俊俏些，也只会说她是娘娘腔。
有了方向，聂昭阳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
当那几个地痞流氓出现的时候，顾天磊几乎是本能的把他们几个护在身后。
“你们想做什么？”顾天磊沉声。
光天化日之下，他不信这几个地痞敢胡来。
“做什么？”为首的地痞呵呵冷笑，“当然是瞧你闺女生得好，想请她喝杯酒罢了！”
“你们别太过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敢！”
“那就看看我们敢不敢，弟兄们，给我揍，揍得他满地找牙！”
“好嘞大哥！”
几个人立即扑向顾天磊，虽然顾天磊力量很大，但是面对好几个男人，再加上他本身伤还没好，顾天磊很快便有些吃不消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聂昭阳想要上前帮忙的时候，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然后便是，“你们给我上前去，好好收拾这几个地痞流氓！”
“是，少爷！”
一下子冲出来十几个人，对着那几个地痞流氓一顿打。
聂昭阳想要上前去扶顾天磊，有人比她更快一步，把顾天磊扶了起来，关心问道，“您没事吧！”
“聂闻远？”聂昭阳错愕低唤。
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看向聂家三人，“昭阳、昭芸、家宝，你们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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