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梦炽抬眸看着屋顶,努力控制着泪水不要留下来,“虽然这段时间,对于他来说会有些难熬,但是熬过去了,他会更好,甚至会庆幸离开了我。”
“而且,我和颜澈本就不是一路人。”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而我,本来和他就不般配。”
说着,唐梦炽不禁垂下了眼眸,哽咽起来。
这段感情。
对于颜澈或许是一时兴起,对她来说,却是此生最难忘的回忆。
她以后,再也遇不到像颜澈这样的人,也不会像这样心动了。
*
傍晚,唐梦炽和室友去食堂吃饭时,又在喷泉池看到了颜澈。
他穿着她的黑色外套,单手插兜,站在那里。
孤零零的。就像是离开了队伍的大雁。
唐梦炽撇过眼,没有去看他。
刚要抬脚走时,颜澈倏然喊了她一声。
“阿迟!”
唐梦炽没有搭理,她简单地和吴霄说了几句话后,继续闷着头向前走。
颜澈快步追了上去,却被吴霄拦住了。
“帅哥,你让梦炽静一会吧!她现在真的不想搭理你。”
颜澈咬着唇,看着唐梦炽的身影疾步消失在视线之中。
不是他不想让唐梦炽一个人静一下。
只是他听项衡说过。
你要是,真给女人静一下,等她静下来的时候,离你们彻底完蛋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可是,现在唐梦炽对他避之若浼的模样,他也真不敢上前打扰了。
怕给她造成了困扰。
颜澈往后退了几步,低着脑袋,将脸庞置身于阴影之中,“恩。”
夕阳撒在他的身上,晕出光圈,却显得更加失魂落魄了。
吴霄看着颜澈这副模样,都有几分心疼。
真不知道唐梦炽的心是什么做的,面对这么一个委屈巴巴的大帅哥,居然无动于衷。
几人再返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之后了。
远远地,唐梦炽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宿舍楼门口。
他怎么还在。
唐梦炽的心忽地被人揪了下。
再这样下去,她恐怕真的会心软,和颜澈和好。
随即,唐梦炽侧眸对三个室友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话和他说。”
三人点点头,便火速回了宿舍,没做任何逗留。
唐梦炽深吸了口气,做好心理建设后,走到颜澈面前。
“你怎么还没走?”
颜澈抬眸看着她,“阿迟,我...”
他话还没说完,唐梦炽就打断了,“行了,颜澈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了,你还是听我说吧。”
“你知不知道,你每天不停地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会给我造成多大的困扰?”
“对不起。”他声音很小、很委屈。
唐梦炽顿了顿,吞了下口水,掐着掌心,继续说着:“还有,你这两天守在我宿舍楼下,真的...真的很像变态你知道吗?”
“因为你,我现在都不敢站在阳台上,也不敢出门,就怕被你纠缠。”
“对了,你还不知道,你上了我们学校的表白墙吧?”
“大家都在问,谁是你的女朋友。”
“你真的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颜澈张着嘴,半天才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唐梦炽别过头,不耐烦道:“行了,你也别说对不起了,现在你就从我眼前消失吧!以后都别再出现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宿舍楼里走去。
直到走进楼梯间,昏暗的灯光,将她的情绪不断放大。
她的胸膛处,好似关了一只猛兽一般,不断地撞击着。
好疼好疼。
唐梦炽单手捂着胸口,微微躬着腰,靠着墙壁,缓缓上楼。
噙在眼眶里的泪水,簌簌往下掉。
从一楼到三楼,平时一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
她硬生生走了十多分钟。
回到宿舍后,她直奔阳台,想看颜澈走了没。
在她耳边的是室友关切的问候。
“怎么样?你们谈好了吗?”
“他没在楼下了,是回去了吗?”
“怎么回事呀?”
“梦炽,外面风大,快点回屋里吧!”
...
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见,一个人沉浸在痛苦之中。
室友们也识趣地不再打扰,留她一人,待在阳台那里静静。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下起了倾盆大雨。
唐梦炽依旧待在阳台,没有回屋。
她双臂交叠,垫着下巴,呆呆地看着,楼下空无一人的喷泉水池。
这么大的雨,不知道阿澈回到酒店没有?有没有淋到雨?
他...会不会生病?
想到这,唐梦炽忽然转身,冲进宿舍,拿了把雨伞,便匆匆下楼了。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凶,没一会,她的鞋子裤脚都被雨水打湿了。
在这雨幕中,她见到了颜澈。
他此刻正坐在一家小面馆里,一直垂眸盯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唐梦炽本想上前,理智却突然回归。
她不该再去打扰他的。
她做了这么多狠心绝情的事,就是想逼着颜澈放手。
若是她此刻上前,那一切都白费了。
唐梦炽后退了几步,将自己藏在阴暗的角落之中。
撑着伞,安静地看着颜澈。
水滴落在伞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和她心碎的声音有几分相似。
眼眶中的泪水,又止不住地涌了上来。
唐梦炽垂下眼眸,用手背轻轻擦拭去泪水。
倏然,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她吸了吸红红的鼻子,掏出手机看了看。
颜澈:【阿迟,我明天就回嘉川了。】
颜澈:【知道你不想见我,所以,在离开前,我可以听听你的声音吗?】
文字下面配了张图片。
是颜澈从北州飞往嘉川的时间。
下午3点20分。
唐梦炽默默地把图片保存下来,然后又将颜澈的微信拉黑,删除。
她怕自己再看到颜澈的信息,会忍不住奔向他。
这晚的雨下了很久,直到快天亮,才停了下来。
颜澈也在那里待了许久,小面馆打烊了,他也没有离开。
站在店门外,抬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雨过之后的天空,总是格外的蓝。
唐梦炽一夜未眠,却丝毫不觉得困。
现在又出现在北州机场。
她躲在二楼的咖啡厅,玻璃窗外能够清晰地看到,一楼的安检口。
她目光一直紧盯着,各个安检口。生怕错过了颜澈的身影。
终于在两点的时候。
她看到了颜澈。
在人群之中,颜澈格外地显眼。
挺拔的身高,出众的颜值。
他出现的地方,总能掀起一阵小小的风波。
唐梦炽捏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眼眶又开始泛酸了。
她仰头,眨着眼,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
情绪刚控制好,放在桌上的手机,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她垂眸看去。
一个月亮符号的表情,出现在手机屏幕之中。
是颜澈的电话。
悲伤、难过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唐梦炽捏着手机,没有挂断,留着手机在她手心里震动着。
这手机震动,仿佛有着巨大无穷的威力,震得她五脏六腑生疼。
眼眶中的泪水,她再也压制不住了。
犹如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她双臂交叠弯曲,搭在桌面上,脸颊靠在小臂上,侧过头看着窗外。
手机震动停止了。
可是窗外的颜澈似乎还没放弃。
还在低头摁着手机。
几秒后,她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她趴在桌上,盯着屏幕,不断克制住,自己想接下电话的冲动。
越是克制,她的心就越难受,酸酸涨涨的。
颜澈连续打了几通电话后,手机终于消停了下来。
几分钟后,她收到了他的短信。
【阿迟,我回嘉川了,你一个人在北州要照顾好自己,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都开心快乐。】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你放心吧!】
唐梦炽捂着嘴,没敢哭出声,怕吵到店里的其他客人。
只剩下不断抖动的肩膀。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她从机场出来,回到北州大学的时候,太阳早已落山,只留着几颗稀疏的星星值班。
她红肿的双眼立刻引起了室友们的注意。
“梦炽,你这一天都去哪里了?”吴霄一边看着电脑,一边问道,回头的瞬间,又担心道:“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
“真不可能了吗?”小雅上前抱住唐梦炽。
她的脸埋着小雅的肩头,闷闷地“恩”了一声。
楠楠拍拍她的背,“你可不能再哭了,再哭下去,你眼睛还要不要了?”
“就是阿!”吴霄心疼道:“你可是我们学院的院花,是门面,顶着双又红又舯的眼睛,可不好看哦。”
唐梦炽扯着嘴角,笑了笑,“恩,不哭了。”
“不过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说完,唐梦炽便抬脚往浴室走去。
这晚,她做了许多梦,有开心的,有难过的。
只是醒来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泪水早已将枕头打湿,眼角也还含着泪水。
从前,她只听尹希希说过,失恋是件很痛苦的事。
当时她还不理解。
现在才明白,原来失恋远不止是痛苦,还有活生生将你一部分的情绪、感受、依赖,从身体中抽离。
后来,唐梦炽尝试过用酒精麻痹自己,却发现,越是喝得多,越是想颜澈。
与颜澈的种种过往,都如同放电影一般,在她脑海中回荡着。
之后,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是不会喝酒的。
她调整了好久,又重新投入到学习之中,她要么从早到晚都泡在图书馆中,要么跟着教授翻译国外的作品,也会跟着一些外国来宾,做随行翻译。
她生活看似美好充实,彻底没了颜澈的影子。
其实只有她知道。
在看到夕阳的时候,她会想起,和他手牵手漫步的曾经。
黑夜里,她一个人行色匆匆往宿舍走的时候,也会想起。
以前走夜路,要么颜澈陪着她,要么她和他打着电话。
就连晚上睡觉,一大半的梦,都是与颜澈有关。
别人总说,时间能治愈一切。
对她而言,却是毒药,时间越久,她对他的思念越是泛滥。
她不敢去见他,也没有再回过嘉川市。
等她再次回到嘉川时,已经是八年后了。
唐梦炽经过研究生导师的推荐,回到嘉川,在一家老牌翻译公司工作。
平时,她的主要工作是翻译一些合同、文件资料。
因为她突出的业务能力,以及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快就在翻译圈打响了名声,接的单子也越来越多。
这天,唐梦炽难得下了个早班,想着闲来无事,便决定去公司附近。
那里新开了家甜品店,刚好可以买些甜食带回去吃。
这家甜品店,她在北州的时候经常去买,她一直很喜欢吃他们家的面包。
没想到,现在在嘉川也开了家分店。
刚进门,她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在挑选着甜食。
唐梦炽走近,打招呼道,“云姨。”
蒋云侧眸愣了愣,半晌才出声道:“是梦炽啊!”
她点点头,“云姨好久不见了,最近您和叔叔怎么样啊?”
蒋云笑的时候,眉眼总是弯着的,“挺好的,你呢?你怎么样啊?”
“我也挺好的。”
蒋云拉着她的手,寒暄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听你说。”
唐梦炽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回来有一年多了,就是工作太忙了,没时间去拜访您。”
“没事没事,有空就多来家里坐坐呗!”蒋云拍拍着她的手。
“恩。”
“现在有男朋友了吗?”蒋云倏然问起。
她摇摇头。
“啊?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也不找一个?”蒋云惋惜道。
唐梦炽浅浅笑了下,“没时间谈恋爱。”
“怎么,你们这些孩子都这样。”蒋云叹息着,“阿澈也是总说工作忙,没时间谈恋爱,给他介绍了相亲对象,也说忙,没时间去看,真是愁死我了。”
唐梦炽的心倏然被人捏了下。
这么久了,她听到与颜澈有关的信息,情绪还是会被牵动。
“你呢?有没有去相亲?”蒋云好奇地问着。
唐梦炽咬着唇,迟疑了会,还是如实道:“最近有个客户,是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来着。”
“长得怎么样?多大年龄了?在哪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