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孩走了出来。
他将颜澈打量了一遍后,诧异地问道:“你谁啊?”
颜澈嗓音低沉嘶哑,“唐梦炽在吗?”
“她一晚上都没回来。”昌回慢悠悠道:“你...是她男朋友?”
“恩。”颜澈点点头。
“她和你分手了?”昌回继续问着。
颜澈猛的抬头,眼里满是惊恐,“你怎么知道?”
昌回挑挑眉,玩味道:“切,我还知道她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呢?”
颜澈双手紧紧握着昌回的肩膀,着急地问,“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昌回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把之前录的视频,递给颜澈,“自己看咯!”
视频放完,颜澈抿紧的双唇,微微泛白。
“唐梦炽回来了,打这个电话给我。”
说完,颜澈在纸上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便消失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
唐梦炽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来。
此时的她,仿佛被人抽取了灵魂一般,只剩下个躯干。
昌伟毅不在家。
昌回肆无忌惮地躺在沙发上打着游戏,睨了唐梦炽一眼后,慢慢道:“你男朋友昨晚,在我家门口,等了你一个晚上。”
唐梦炽的心咯噔一下,像是被人撕碎了一般,很疼很疼。
可是开口,她只冷冷留下句,“知道了。”
昌回刚好一局游戏结束,他把手机扔在一旁,坐起身,盯着唐梦炽道:“你真要和你男朋友分手啊?”
唐梦炽没说话,继续拖着身体往楼上走。
昌回捡起手机,又点开一局游戏,“唐梦炽你还真是没意思,亏我还以为,你会和我爸、那个女人反抗来着,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妥协了。”
昌回在手机上点了点,“没意思没意思,还是游戏好玩。”
随后,昌回又躺到了沙发上。
下一秒。
他想起颜澈临走前的话,大喊道:“喂,唐梦炽,你男朋友说,你回来了,就给他打电话。”
“但是我现在没时间,你自己给他说一声啊!”
声音落下。
唐梦炽从口袋中翻出手机,开了机。
紧接着,一条条短信、微信,纷纷挤进她是手机屏幕。
短信都是未接电话的提示。
一大半都是颜澈打来了的,最近一个是在十分钟前。
唐梦炽盯着颜澈的号码看了半天。
明明很想回拨过去,可是她克制住了。
屏幕切换到微信中。
一大排密密麻麻的红点。
要么是问她,在哪里?
要么是告诉她,颜澈现在正发了疯地找她。
一颗颗豆大的泪滴,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她仰起头擦了擦泪水,点了张回北州的高铁票后,又将手机关机了。
*
嘉川理工大学北门外。
颜澈托几个同学帮忙,才联系上了唐夏。
现在约了她在北门见面。
“阿澈,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唐夏脸上挂着十分甜美的笑容,声音也甜甜的。
与之相反的是,颜澈沉着一张脸,仿佛身上积了不少怨气一般,“你说呢?”
唐夏歪着脑袋,嘟着嘴,思索了会,“不知道哎!你...该不会是想见我了吧?”
颜澈眼睛泛红,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低吼道:“你为什么要去找雅姨说那样的话。”
静默了会,唐夏收起脸上的笑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仰着下巴,“颜澈,我是在帮你,你以为被她缠上是什么好事吗?”
“我和阿迟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唐夏不悦道:“颜澈,她配不上你!”
“我明明比她好看,比她优秀,你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还是因为你们早认识了那么几年?”唐夏愤怒地吼叫着。
颜澈冷喝道:“阿迟什么都比你强。”
唐夏冷笑了几声,“是吗?那你还真是没眼光,从来只有人夸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那个扫把星的呢。”
颜澈撩起她的袖子,露出一段白皙的小臂,因为愤怒,上面的青筋向外突起,“是你们对她有了太多的偏见,整天说她是‘扫把星’,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不可原谅的事了?”
“还有,也是你告诉阿迟,我放弃出国留学的是吗?”
唐夏双手环抱于胸前,道:“对啊,这不是实话吗?”
颜澈握紧的拳头,朝唐夏砸了过去。
最后,落在她脑袋旁的墙壁上。
随即有鲜红的血液从颜澈的手上流淌出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额角的青筋跳动。
一股铁腥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了。
唐夏吓得捂着耳朵,大声尖叫。
颜澈冷冷道:“去和阿迟道歉,为你说的每句话。”
她没说话,颜澈不耐烦地又说了遍,“听到没?”
“恩。”唐夏佝偻着腰,浑身颤抖地点头。
...
颜澈转身离开,坐回车内。
看了眼沾满鲜血的手,也不在乎,胡乱用湿纸巾擦了擦,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看。
依旧没有唐梦炽的消息。
他把手机随意扔到中控台处,仰着脑袋往后靠,抬手捏了捏眉心。
关于阿迟的从前,他了解的太少太少了。
不知道她曾经生活的有多么幸苦,遭受了多少白眼。
如果可以,他想早点遇到她。
这样他就可以对她好点,再好点。
把她所缺失的爱,通通给她补齐。
...
“叮铃铃,叮铃铃——”
放在中控台的手机,突然响起。
颜澈赶忙直起身,拿起手机查看。
在看到屏幕显示“阿明”两个字的时候,他又瞬间焉巴了。
“干嘛?”颜澈扶着额头,疲倦地说着。
“还没找到你那小女朋友呢?”
“恩。”
“那你现在在哪里?”
“学校。”
“啊?这么快就要泡妹子了吗?”阿明调侃着,“可以啊!颜大少爷。”
颜澈低着嗓音,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来我家,让温柔体贴的哥哥,好好安慰你。”
“阿明。”颜澈突然严肃地喊了他的名字,“阿迟会不会出事了?我去报警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大哥,人家只是单纯的想理你而已。”
颜澈:“...”
*
半个小时后。
颜澈出现在了阿明家。
他双目无光地盯着手机,一遍遍刷新着页面,却依旧没有看到唐梦炽的消息。
阿明拎着两罐啤酒,到他身旁坐下,“别看了,看一百遍,人家也不会理你的。”
“来喝一个。”阿明拿着一罐啤酒,碰了碰颜澈。
颜澈不耐烦的甩开,低声咒骂,“喝个飞机。”
因为一晚上没休息,颜澈的声音又累又哑。
“兄弟,一醉解千愁啊!”阿明将一灌啤酒的易拉环打开,手肘搭在靠背上,一副感情导师的模样,道:“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吗?”
颜澈睨了他一眼,继续盯着手机,没有说话。
阿明也不在乎,自顾自地说起来,“就是因为你太在乎她了,女人嘛,你就得对她忽冷忽热,忽近忽远的,吊着她的胃口,让她心痒痒的,要不然,她很快就腻了,到时候肯定是要和你分手的啊!”
“而且你身边又没有女孩,好不容易有一个,来和你搭讪了,你还不理人家。”
“你说说,就你这样的,唐梦炽能有什么危机感,肯定觉得你没意思,就把你甩了。”
“我建议你,就学学我,该吃吃,该玩玩,别对恋爱太走心,很容易受伤滴!”
颜澈冷着脸,淡淡道:“那是你渣男的做派,我和你不一样。”
阿明不服气道:“至少我失恋的时候,不像你一样痛苦啊!”
“我没失恋。”颜澈低声道,“我和阿迟就是现在有些误会,我能和她解释清楚的。”
阿明用着不争气的眼神,看着他,“行行行,你找她解释去,看她理不理你。”
随后,颜澈没再说话,又将自己的置身与阴暗之中。
无论他打多少个电话,发多少条信息,都换不回唐梦炽的一个回复。
阿明实在看不下去,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递给他,“来,抽根缓解下心情。”
颜澈闷闷地说,“不抽,阿迟不喜欢烟味。”
阿明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颜澈大骂道:“颜澈,你还真他妈是个恋爱脑!”
他捏着手机,默不作声。
阿迟也说过,他是恋爱脑。
他只是想,给她全部的爱啊!
半晌,颜澈自语道:“我不是恋爱脑。”
“什么?”
颜澈又重复了一遍。
阿明指了指桌上的烟盒,“你要不是恋爱脑,现在就抽一根。”
他看着烟盒,半天没有动身,阿明摇摇头,拿起桌上的酒,递给颜澈道:“干了吧兄弟,喝了就不烦了。”
颜澈指尖刚接触到酒瓶瓶身,手机铃声响起。
他垂眸一看是唐梦炽打来的。
他立即摁下接听键,生怕晚了一秒,唐梦炽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就再也联系不上唐梦炽了。
“喂,阿迟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好不好?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一旁的阿明摇摇头,自己拎起酒瓶子,喝了起来。
好一会,唐梦炽才出声,她声音轻飘飘的,“颜澈,我回学校了,你别再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了。”
颜澈慌了,他坐直着身子,说话毫无头绪。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考验我对不对?”
“阿迟,我来找你,我现在就来,你等我啊!”
“你要和我分手的原因,我都知道了,是你妈妈逼着你,要你分手的,我去求她,不要让我们分开。”
...
颜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颜澈!”唐梦炽大吼了一声,随后传来细微的哭声。
颜澈从来不是这样的。
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他从未向任何人低头。
现在他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卑微,为了她,去求别人。
唐梦炽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尽量用冷漠的语气,说:“我和你分手不是因为我妈妈。”
“那你是因为我放弃出国读研,你很生气是吗?”颜澈低声询问着,“阿迟,我现在再去申请还来得及,我马上去,你别和我生气了成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颜澈,我不是因为你放弃读研生气,我是因为你为了我,放弃自己的理想而生气。”
“你曾经和我说过‘要为自己而活,不做任何人的附属品。’那你现在呢?你现在在干嘛?”
唐梦炽倏然哽咽道:“颜澈,我不想...不想耽误...你的...人生,我们...我们以后...都...别联...系了。”
说完,唐梦炽就掐断了电话。
颜澈抱着电话还在不停地大喊着她,“阿迟!阿迟!”
再将电话回过去时,已经没有人接听了。
颜澈崩溃地蹲在沙发边,垂着脑袋,手里死死攥着手机。
阿明正打算上前安慰几句,颜澈忽然抬头,道:“我现在要去找阿迟。”
“去哪里找?”阿明喝了一口酒,打趣道,“去北州啊?”
“对。”
“...”
他只是这么随口一说,还真说中了。
阿明放下酒罐,侧头去看颜澈。
只见一个付款成功页面出现在眼前,“你真去北州。”
“恩。”
随即,颜澈从沙发上起来,火急火燎地从阿明家离开了。
*
北州大学。
因为小菲家所在的城市,距离北州太远,国庆假期干脆就没有回去。
现在正窝在宿舍里,吃着零食,追着剧。
倏然。
宿舍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菲摁了下暂停键,警惕地看着门口。
“咔嗒”一声,门被人推开。
她的眼神,从惊恐转变成了错鄂。
顿了几秒,小菲打趣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后天才收假吗?不和你家颜澈哥哥多缠绵一下?”
唐梦炽此刻状态极差。
披在身后的长发,是散乱的,眼底一片乌青,双目无光。
她低着头,声音嘶哑,“恩,想回来了。”
“你怎么了?”
小菲注意到她的异常,站起身,走了过来,“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唐梦炽侧过身,摇摇头,拿起洗漱用品朝浴室走去。
热腾腾的水流,顺着她的头顶,往下滑落,湿漉漉的长发紧贴着身子,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她就呆呆地站着,看着结了雾气的镜子。
心里燃起一丝不好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