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时,唐梦炽发现,澈哥好像瘦了,他凛冽的轮廓,更加锋利了,高耸的鼻梁,更加挺拔了。
他的头发也短了许多。
“澈哥,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唐梦炽好奇地问道。
颜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眉头微微蹙起来,“不是,我们也就一个多月没见,你怎么看我的眼神...有点像。”
颜澈顿了一会。
唐梦炽的也顺着屏住呼吸。
像什么?
像喜欢他的样子?
不行,不行。
不能让澈哥发现,她得补救下!
唐梦炽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颜澈的声音悠悠在耳边响起。
“像看个陌生人一样。”
颜澈叹了口气,身子往后靠在墙边,神色难过地说着:“唉,我这么大老远跑来看我们阿迟,没想到,我们阿迟却这么冷淡,已经把我当成陌生人咯!”
“没有,没有!”唐梦炽慌忙上前解释:“我就是...就是看你瘦了些,又看着你有点冷冰冰的。”
“有点...有点害…害怕。”
最后几个字,唐梦炽几乎是结结巴巴才说完的。
她说完后,又有些后悔,她不该这么说的。
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里想着,颜澈生气了,她该怎么哄他。
没想到,颜澈不但没有生气,而且还笑得很开心。
她错愕地抬起头,与颜澈那双藏了万千星光的眼眸对上了,越看越令人着迷。
“算你这小鬼还有点良心,还能看出我瘦了。”
唐梦炽愣了几秒,缓缓问道:“为什么会瘦了?”
颜澈直起身,挑了挑眉,“一开始是因为军训,我们军训基地的伙食实在是太难吃了。”
“后来,就是因为太忙了。”
唐梦炽更加不理解了,“上了大学不是就轻松了吗?”
她的班主任每次开早会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高中是你们最苦最累的三年,只要咬牙坚持过去,到了大学就轻松了,就自由了。”
“恩,上了大学是有比较轻松的过法。”颜澈淡淡地说着,“但是我不想,我的大学四年都在虚度光阴。”
“我想以后能成为很厉害的建筑师。”
“而且大学与高中是完全不同的,高中的时候,所有老师都在督促着你学习,给你打鸡血,激励你。”
“可是大学就不一样了,大学更需要的是自律,没有老师、教授跟在你屁股后面追着你学习,逼迫着你学习。”
“很多人都习惯了之前的学习模式,被老师牵着走,来到大学突然没人管了,很容易放飞自我。”
唐梦炽点点头,她虽然听得有些茫然,不过任何时候,自律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尤其是学习这件事,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帮着你学。
颜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问道:“吃饭了没?”
“没有。”
“恩,那巧了,我也还没吃。”颜澈的目光在一中附近扫视了一圈,“一起去吃午饭吧!”
“可是我们学校附近没有小饭馆啊!”唐梦炽抱歉地说着,“要不,去我们学校的食堂?”
颜澈勾了勾嘴角,“谁说要去堂食吃饭了?而且我连你们学校,这大门都进不去。”
“噢!”唐梦炽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门道:“我忘了,我们学校是禁止外人进入的。”
嘉川市第一中学,除了开学报道那天,可以任人随便进出以外,其他时候都需要刷校园卡进出。
颜澈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好了,我带你去市区吃,听说丰业路新开了家泰国菜,很好吃,我们一起去尝尝。”
去市区吃饭,那不是很浪费时间?
她列好的学习计划,可就全部打乱了啊!
不行,她还是拒绝澈哥好了,找个稍微近一点的地方,随便吃个饭就行。
唐梦炽的心里明明想的是拒绝,可是等开口,却答应了下来。
她好像根本没法拒绝颜澈。
颜澈打的车很快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两人上车后,司机便带着他们往丰业路开去了。
直到在一家名为“芭提雅”的店门口停了下来。
此时,早已过了饭点,可是门口的依然有食客排队,等待进店吃饭。
颜澈询问道:“要不,我们换一家?这家我们可能一时半会吃不上。”
唐梦炽摇摇头,“没关系就在这里吃好了。”
路上颜澈和她描述了很多“芭提雅”家的特色菜,现在她的食欲早已被掉了起来。
转念一想,万一澈哥现在很饿怎么办?
“澈哥,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怎么了?”颜澈奇怪地问着。
“你…应该饿了吧,我们还是换一家。”
说着,唐梦炽的目光就在各家饭店门外徘徊起来。
颜澈拉住她手臂处的衣袖,将她带到一旁,坐在了店家准备的沙滩椅上,认真说道:“我不饿,你坐在这,等我会。”
说完,颜澈取了号,便和唐梦炽在门外等了起来。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
叫号器终于叫到了他们的号码。
颜澈将号码牌递给服务员,核对完后,便带着他们进入店内。
店里的装修风格有着一股浓浓的东南亚风情。
整体以米色、原木色为主,餐桌、餐椅采用藤蔓、竹子等天然材料,就连挂在顶的吊灯,也用藤蔓来进行装饰。
绿色的植物错落有致地摆放在各个空间位置。
颜澈和唐梦炽入座后,服务员立马将两本菜单摆放在,两人的面前。
唐梦炽打开菜单随意的翻了翻。
发现每道菜后面,都贴上了菜品的图片,极其诱人。
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点什么好。
唐梦炽索性合上菜单,把这个世纪难题交给了颜澈,“澈哥,还是你点吧!你点的我都喜欢吃。”
颜澈垂眸看着菜单,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行。”
看得出,颜澈点菜没唐梦炽这么纠结,并且还很豪放。
一本菜单,他把招牌菜全部点了一遍,又加了几个很有特色的菜品。
唐梦炽坐在他的对面,微微探过身,小心提醒道:“澈哥,我们就两个人,吃不完吧?”
颜澈并不是很在意,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后,淡淡地说道:“你一年就过一次生日,可以适度地浪费一下,如果剩得真的很多,我们就打包。”
唐梦炽睁大着眼睛,修长的睫毛上下扑闪着。
她反手指着自己,诧异地问道:“我的生日?”
颜澈的手轻轻扶着一旁的透明玻璃水杯,“对,今天9月22日,是你的生日。”
对啊!
今天是9月22日,她居然给忘了。
而颜澈却一直帮她记着。
这一刻,甜的不再是她的心头,连着空气都是甜丝丝的。
“谢谢你,澈哥。”唐梦炽笑着说道。
颜澈也弯着嘴角,“这就开心啦?”
她用力地点头。
颜澈笑着垂下眼眸,然后把一直放在身侧的白色纸袋拿到桌面上,推至唐梦炽的面前。
“生日快乐,阿迟。”
“给我的?”
“恩,打开看看。”
唐梦炽照做,打开白色的纸袋,里面躺着一个用透明塑封膜包裹着的盒子。
她将盒子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盒子上的图标与字体,是某个知名手机的Logo与名字。
她曾听尹希希说过,这个牌子的手机,标配都得差不多一万块。
颜澈居然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不能要。
唐梦炽赶忙把盒子放进袋子中,推到颜澈的面前,说道:“澈哥,这礼物太贵了,我不能要。”
颜澈似乎早就知道唐梦炽会这么说,他抬起手中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着。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这礼物贵不贵,取决于你如何使用。”
“如果你把它当作普通的手机用,平时用来娱乐消遣,耽误了学习,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确实挺贵的。”
“如果你把它当成学习的辅助工具,用来查阅资料,练习听力,适当地与…”
颜澈的话卡顿了几秒后,才继续道:“适当地与朋友联系,那是物超所值。”
“所以,你才能决定它的价值。”
说完,颜澈从袋子里取出手机的包装盒,拆去塑封膜,递到了唐梦炽的面前。
她本想继续拒绝,却发现找不到理由了。
“打开看看。”颜澈说道。
唐梦炽接过,打开盒子,一款银白色的手机出现在眼前,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来,看了看,又放回盒子中。
这时,颜澈点的菜也刚好上了上来。
“先吃饭,我等会帮你激活手机。”
“恩,谢谢你澈哥。”
颜澈佯装出不开心的模样,“行了,今天别再让我听到你说‘谢谢’这两个字了。”
唐梦炽抿着唇,点头。
颜澈将用热水冲洗过的碗筷,放到她的面前,说道:“好了,快吃饭。”
“好。”
“对了,你带身份证了没?”
“带了。”
“行,等会带你去办电话卡。”
...
吃完饭,办完电话卡,颜澈从唐梦炽的手中拿过手机,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数字。
随即,他口袋里的手响了。
颜澈掐断了电话,将手机还给她,说道:“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存一下。”
唐梦炽捏着手机,舔了舔唇,应道:“好。”
颜澈宠溺地揉揉了她的发,“有想去的地方吗?”
她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熄了屏的手机。
想去的地方她没有,但是有件想做的事。
她还记得跨年那天,颜澈坐在吧椅上,单手扶着,卡在支架上的麦克风,用慵懒带着磁性的嗓音,唱歌的模样。
当时,她就想,如果她有手机,一定要记录下那一刻。
现在她拥有了。
她想用手机记录下,他唱歌时的样子。
“澈哥。”唐梦炽抬眸,看着颜澈,真挚地说道:“我想听你唱歌。”
“听我唱歌?”颜澈有些犯了难,皱着眉头思索着。
好像太为难他了。
唐梦炽又改口道:“下次有机会,我想听你唱歌。”
颜澈沉默了会,才出声道:“不用下次,就今天吧。”
说完,颜澈就拉着唐梦炽手腕上的衣袖七拐八拐来到了街心公园。
这里,有上了年纪的大姨在跳舞,有沉迷于象棋的大爷在下棋,也有老年合唱团在练声。
唐梦炽纳闷地问道:“澈哥,你要在这里唱吗?”
“我们再逛逛。”
两人穿梭在公园的绿茵大道中,倏然前方传来一道悦耳的歌声,周围围了许多人。
男男女女,年轻的,年迈的都有。
颜澈:“我们过去看看。”
“好。”
唐梦炽跟着颜澈的步伐走近,拨开人群,是一个三十多岁,扎着长发,留着络腮胡的男人。
他身上背着一把吉他,旁边连接着音响,正在边弹边唱。
颜澈微微弯着腰,对唐梦炽说道:“我在这里唱给你听,好不好?”
颜澈说话的气息,顺着耳畔爬到了她的心头,又酥又痒的感觉,唐梦炽一时乱了心智,大脑一片空白,也就糊里糊涂地应了下来。
男人一首歌曲演奏结束,周围立即响起掌声。
颜澈不急不徐地朝男人走了过去,又在男人的耳边嘀咕了两句。
男人竟然真的把位置让了出来,站在一旁给颜澈伴奏。
音乐的前奏响起,颜澈的脚跟着节拍拍打起来。
唐梦炽赶忙掏出手机,点开摄像功能,将镜头对准颜澈,录了下来。
颜澈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慵懒随性,在搭配上吉他的声音,似乎更加好听了。
颜澈的歌声一直在她的耳畔旁回荡着,直到她听到了一句歌词。
“永不融化的是,爱你这个决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唱这一句的时候,颜澈好像是在盯着她唱的。
唐梦炽的心砰咚砰咚地跳着,像是一下秒就会炸开一般。
捏着手机的手,也出了汗,湿漉漉的。
唐梦炽不敢再往颜澈的方向看去,微微垂下眼眸,调节着不知道何时变快了的呼吸。
错觉,一定是她的错觉。
她在心中自言自语地说着。
澈哥只不过是刚好往她这个方向看了眼,刚好歌词太过直白。
她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乱了阵脚呢?
这样的话,那澈哥早晚会发现她心里的秘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