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当天,是由颜澈家的司机——张叔,开车带着唐梦炽前往考场。
颜澈自然也陪着一起。
他一如既往地早起,陪她一起去考场。
在临出门前,唐梦炽又将书包里的物品检查了一遍。
“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黑色碳素笔、橡皮檫...”
她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
“好了,都带起来。”唐梦炽抬起头,对颜澈说道。
“恩,走吧,张叔已经在门外等着我们了。”
说话间,颜澈将大门拉开。
唐梦炽随即走了出去,他关上门,快步跟了上去。
上车后,唐梦炽又翻开了初中满分作文大全,一页一页看了起来。
“别看了,会晕车的。”颜澈抬手,将她手中的初中满分作文大全抽走。
“可是,马上就要考试了。”
“我知道,所以才要让你养精蓄锐的。”
“哦。”唐梦炽嘟着嘴,看向窗外。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左右,车子稳稳停在了嘉川市第一中学门口。
唐梦炽赶忙背上书包,对颜澈说道:“澈哥,我走啦!”
“恩。”颜澈点点头,“阿迟,加油。”
唐梦炽弯着眼睛,“我会的。”
她抬手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朝颜澈挥挥手道:“澈哥我走了。”
“好。”
她还没来得及将车门合上,身后就出现了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
“唐梦炽?”
她回眸看去,脸上惊讶的神色渐渐转变为了惊喜,“许柏乘!你也在一中考试吗?”
许柏乘激动说道:“对啊!没想到咱俩还挺有缘分的,连中考都在一个考场。”
这话不轻不重地飘进颜澈的耳朵之中。
他咬了咬肌,几秒之后。
他慢慢将车窗降了下来,对着窗外的唐梦炽说道:“阿迟,别聊了,快点进考场去。”
“好。”
随后,唐梦炽听话地抬脚往考场走去,许柏乘也紧跟着上去。
颜澈坐着车里,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
心中郁结不由地加深了几分,他紧紧咬着的咬肌,垂在身侧的手,也握成了拳。
即便心里有再多的不爽,颜澈还是每天都送唐梦炽去考试。
一直坐在车中,等唐梦炽考试结束,直到最后一科考完。
在返回家的路上,唐梦炽心中压抑已久的大石头,此刻像是被人搬走了一般,呼吸舒畅至极。
只是颜澈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不对,是这几天,颜澈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唐梦炽侧眸小心翼翼地问道:“澈哥,你怎么了?”
颜澈看着窗外,良久才出声道:“这几天,还有遇到你那个很有缘分的老同学吗?”
“没有。”
“恩。”
话题到此就结束了,但是唐梦炽却明显感觉到,颜澈的脸色似乎好看了这么几分。
是她的错觉吗?
中考完之后。
唐梦炽其实已经没什么,继续待在颜澈家的理由了。
可是蒋云却一而再三地挽留她,多住上几日。
她便继续留了下来。
刚好今天下午,是颜澈出分的日子。
她和颜澈坐在电脑面前,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倒数着时间。
时分和分钟指向下午四点时,唐梦炽轻轻用手肘碰了碰颜澈,说道:“澈哥,时间到了,可以查分了。”
颜澈咬着唇,一动不动地说道:“恩,我知道。”
过了好一会,颜澈才鼓足勇气属下准考证号,摁下回车键。
由于现在查分数的人太多,网络卡顿了好一会,颜澈的呼吸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急促了。
这是唐梦炽第一次看到,颜澈紧张的模样,还觉得有些新奇。
她安慰道:“澈哥,没事的,你一定考得很好。”
话音刚落,查分页面也出现了分数。
唐梦炽激动拉了拉他的衣袖道:“澈哥,你考了657分啊!”
“恩。”颜澈勾了勾嘴角,便淡淡地回答道,“基本操作而已。”
随后,颜澈便打开网页,开始查询往年嘉川理工大学的录取分数线。
恩,稳了。
考上理想院校的不止颜澈一人,还有唐梦炽。
中考结束大约两周后,分数也出来了。
她考出了,她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715分,成为了嘉川市中考考生中的第三名。
在报志愿的前夕,市一中的招生老师还亲自到唐梦炽家中,想要把她挖到市一中来。
还提出了些,对她而言诱惑力极大的条件。
“唐梦炽同学,你看,你要是愿意报我们学校,可以给你学费全免,住宿费全免,还能给你发助学金。”
...
招生的老师还与她说了许多,可是什么都比不上这三点。
学费全免,那就意味着她不用再担心吴曼雅让她撤学。
住宿全免,那她就能暂时逃离吴曼雅家,暂时逃离昌回,能专心地学习。
还有发助学金,只要她省吃俭用点,维持日常生活,应该也就没问题了,也不用向吴曼雅或是唐鹏文要零花钱了。
对了,她可以用助学金买更多的学习资料。
在招生老师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她开口道:“老师,我愿意报市一中。”
招生老师激动地拉出唐梦炽的手,“好,好,好!来我们一中读书,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
八月中旬,陆陆续续有学校开学了。
嘉川市第一中学开学的时间,要比嘉川理工大学早上那么几天。
颜澈心里清楚,吴曼雅是不会送唐梦炽去新学校报道的。
于是他便自告奋勇,提出送唐梦炽去报道。
现在他坐在唐梦炽家沙发上,等待她把所需要的物品统统收拾好。
吴曼雅看着颜澈,笑着问道:“小澈呀!我听说你考上了嘉川理工大学?”
“是的。”颜澈礼貌地回答着。
“那挺好,那挺好!”吴曼雅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还记得阿姨之前和你说过,我还有一个女儿吗?”
“恩,记得。”
吴曼雅此刻笑得更加开心了,她一只手搭在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说道:“我那个女儿呀,叫唐夏,也是今年考上了嘉川理工大学,你们以后呐!就是校友啰!”
颜澈喝了一口茶水,轻轻点了点头。
吴曼雅继续道:“你有时间就来家坐坐,阿姨介绍你们两个认识,这样在学校里也相互有个照应。”
颜澈敷衍地应了声:“恩。”
提起唐夏,吴曼雅脸上的褶子,总是会挤在一起,“我家夏夏呀,又聪明又漂亮,不管是谁见了都会喜欢的。”
…
此时,唐梦炽在房内,将自己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放到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中,又把她珍惜的兔子玩偶放在最上面。
她的行李也算收拾完成了。
之前她的行李箱一大半的位置放的都是课程和各种学习资料,现在她暂时也用不上了,索性留在吴曼雅家中。
唐梦炽环视了一圈房间,好像被没有因为她拿走了些东西,变得空荡荡的。
角落依旧是堆砌着各种纸箱,衣柜里三分之二都是吴曼雅的衣服、被褥。
她的物品仅仅只是这个空间很少很少的一部分。
唐梦炽收回眼眸,拉起行李箱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澈哥,我收拾好了”唐梦炽语气含着笑意。
“好。”
颜澈放下手中的水杯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对吴曼雅说道:“雅姨,那我送梦炽去学校了,改天再到家里拜访。”
吴曼雅颔首道:“行,小澈有时间就来玩啊!”
“恩。”
说完,颜澈推着唐梦炽的行李箱往屋外走去。
唐梦炽站在吴曼雅面前,说道:“妈,我走了。”
吴曼雅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接着,吴曼雅抬脚,从屋里追了出来,抓住颜澈的腕骨,说道:“小澈,有时间一定要来啊!”
“到时候阿姨给你们烧一桌子好菜。”
唐梦炽垂下眼眸,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颜澈要外出读书,吴曼雅舍不得他呢!
“知道了雅姨,我先带阿迟去学校报到了。”颜澈微笑着,对吴曼雅说。
“行行行,记得阿姨说的话就行。”
颜澈浅笑点头,然后抬眸对屋内的唐梦炽说道:“阿迟走了。”
“好。”
唐梦炽抬脚往屋外走去,随着颜澈一起下了楼。
颜澈语气温柔地说道:“这次行李箱挺轻的啊?”
唐梦炽抿抿唇,“恩,没什么能带去学校的。”
“没事,等会到了学校,看看缺什么,我们出去买就行。”
颜澈的话语,像是一道带着热气的力量,重击在她的眼眶之中,连带着心脏也不堪一击。
颜澈给予她了太多的温暖与关怀。
本不属于他做的事,他都通通做好、安排好。
而她只管放心地跟在他身后就行。
*
八月中旬的阳光依旧刺眼,晒在身上还有些发热。
唐梦炽和颜澈刚出了楼,来到院子。
耀眼的阳光灼在唐梦炽的眼眸上,让她睁不开眼。
她抬起手,搭在额头处,挡住了阳光,仰起脑袋,看了看吴曼雅所住的这栋楼。
她终于能离开了,虽然只是短暂的离开,等到了寒暑假还是要回来,但是这样她也满足了。
只是想她更加想不到的是,在半年前,她还一直心心念念想和吴曼雅、唐鹏文生活在一起。
却在半年后,他们成为了,她迫切想要远离的人。
这突然之间的变化,让她有些想笑。
想嘲笑以前的自己太傻,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与精力,甚至妄想他们能像对待姐姐那样,对待自己。
这怎么可能,她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扫把星,从未变化。
她也不明白,同样是他们亲生的孩子,为什么她却要承受这么多的恶意。
不过好在,她没有再陷入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困境中。
她会努力学习,努力摆脱现在这样的生活。
“怎么了?”
颜澈的声音,将她偏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在想,我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恩。”颜澈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转眸对唐梦炽交代道:“阿迟,你到了新学校要好好学习,别把心思花在不该花的地方上。”
“放心吧!我不会的。”
颜澈没说话,只是盯着唐梦炽看了好久,最后叹了口气,才把眼眸收了回来,继续往小区门口走去。
小区外的路边,停着一辆开着双闪的黑色轿车。
颜澈拉着行李箱靠近,坐在驾驶位的张叔,立刻拉开车门,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了进去。
唐梦炽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车后备箱放的物品。
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零食,生活用品,还有一些崭新的衣服。
颜澈只和她说过,会帮她带床垫被褥过去,却没说还会替他准备其他的东西。
她愣愣地指了指轿车的后备箱,说道:“澈哥,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颜澈扫了一眼轿车尾巴,点头应道:“对,我不是也要上大学,也要住校嘛!就想着也给你准备一份,等会到了学校,你看看,有没有缺什么东西。”
她眼尾又开始有些泛红,垂下眼眸,小声说道:“澈哥,你真的很好。”
颜澈的喉咙里发出清脆的笑声,“那就乖乖听我的话,专心读书知道了没?”
“知道了。”
上车后,唐梦炽实在是太过疲惫,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等被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中校园内。
唐梦炽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上次来一中是中考的时候,当时心思全在考试上,根本无暇顾及一中的校园环境,现在她才有时间静下来,慢慢欣赏。
一中的环境虽然比不上盛开明启,但是在公立学校中,也算数一数二了。
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教学楼,气派恢弘的图书馆,精心打理过的绿化带。
道路两侧挂着横幅,都是一些欢迎新的话语。
炙热的阳光照射在树木上、草皮上、水泥灌起来的陆地上。
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们,要么撑着伞,要么随手找了张纸,当作扇子扇风。
唐梦炽拉开车门,走了下去,虽然此刻的太阳十分强烈,但却抵不住她激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