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澈抬眸看了看窗外,道:“现在吧,我中午还要带阿迟去音乐节。”
“哟,约会呀?”阿明调侃道。
颜澈轻咳了几声道:“别乱说。”
阿明继续打趣道:“谁能想到平日里,除了对学习还算上点心的颜少爷,有一天也会给别人出头了。”
颜澈声音懒懒地说道:“我爸妈有多想要一个女儿,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她就是我妹妹,我能对她不上心?”
“是是是。”下一秒,阿明唱起了歌:“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颜澈:“…”
随后,颜澈毫不犹豫地摁下了挂断键,洗漱之后便出了门。
“澈哥。”
唐梦炽蹲在花园里,给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朵浇着水,“你要出门吗?”
颜澈“恩”了一声。
他便急匆匆地推开门要往外出去,却在抬脚时,想起了什么,停下来,回头对她说道:“你中午自己找点东西,我一点半的时候回来接你去音乐节。”
“好。”
唐梦炽乖巧地答应下来,然后就看到颜澈的背影渐渐远去。
她也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当墙上的时钟刚指到一点半的时候。
颜澈果然出现在了玄关门口。
他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我没迟到吧?”颜澈微微抬眸,看着墙上的时钟。
唐梦炽也往时钟扫了一眼,回答道:“没有。”
看着颜澈气喘吁吁的模样,她好奇地问道:“澈哥,你是跑着回来的吗?”
“没有,我借了辆单车骑回来的。”
颜澈拉开玄关处的抽屉,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额头处的汗珠,说道:“我在的地方太偏僻了,根本打不到车。”
“这样啊!”
唐梦炽本来想问,他去哪里了?他去见了谁?又干嘛了?
仔细一想,她这管得未免也太宽了。
颜澈想去哪里,想见谁,那是他的自由。
她不该多问的。
随后,唐梦炽起身到厨房倒了杯水,递到颜澈面前,道:“那…你休息会,我们晚点再去吧!”
颜澈接过她递来的水杯,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喉结上下移动着。
喝完后,他摆摆手,说道:“没事,等会我们打车过去,我在路上休息一下就成。”
“这样你太累了。”
“我没关系的。”
唐梦炽还想继续劝阻,颜澈却先开口说道:“行了,你和我在这里磨半天的嘴皮子,还不如让我在车里多休息一会呢。”
“好吧。”
唐梦炽只好作罢,换了鞋子,便和颜澈出了门。
检完票,来到音乐节会场,这里早已人山人海,台上是歌手唱着热辣的歌曲,台下是随着音乐节奏摇旗呐喊的观众。
唐梦炽很快便被这欢快的气氛给感染了,她跟着节奏,轻轻点着脑袋。
似乎心中的烦闷,正在被音乐与氛围治愈着。
“我们去前面点,那里气氛会更好。”颜澈稍微凑近点说道。
唐梦炽点头,便跟着颜澈往前移动起来。
音乐节现场的人很多,想移动到前面自然更加困难。
颜澈担心她会被别人挤到,或是被人群给冲散了,抬起一只手,轻轻拉住她衣服的袖口,对跟在他身后的唐梦炽说道:“跟紧点。”
“恩。”
唐梦炽垂下眼眸,盯着他修长的手指拉起自己的衣袖,白皙的手腕,纤细有力。
由于人群拥挤,两人距离忽远忽近,那温热的触感也时有时无。
心中的小鹿再次在胸口中乱撞起来。
上次颜澈这样拉着她。
那时,是在夜晚。
这次,却换成了烈日之下。
周围分明是嘈杂的声音,此刻却被弱化了许多,只留下她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唐梦炽抬眸看着颜澈挺拔且宽阔的背影,带着她在人群中穿梭。
好像只要有颜澈在,她什么都不用害怕,什么都不用担心。
越往前走,音响的声音就越大。
颜澈的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唐梦炽却走了神,一个不注意撞在了颜澈的脊背上。
她吃痛地揉了揉额头,声音软弱地说道:“对不起。”
可是,这周围的音乐声太大,颜澈并没有听清她说什么。
只见他稍稍弓起腰,让自己和她的距离尽量近一点,方便听清她说的话,“你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唐梦炽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音量也加大了几分,“对不起。”
颜澈勾了勾嘴角,问道:“痛吗?”
他...笑起来真好看。
唐梦炽看着颜澈近在咫尺的脸,赶忙撇开眼,说道:“不痛,我刚才走神了,对不起...”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不知被谁从后面推了一下,踉跄了几步,再次撞了上去。
这次她是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颜澈的怀里。
她此刻甚至能感受到,颜澈双臂环绕,将她护在怀中。
唐梦炽瞬间慌了神,突突直跳的心脏,就如同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一般,下一秒,便能从她的胸口之中给蹦出来。
她听到耳侧似乎也有一道乱了的心跳。
是她的,还是澈哥的?
唐梦炽迟疑了几秒。
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唐梦炽猛地回过神来,她推开颜澈,面红耳赤地说道:“澈...澈哥,对不...起,刚有人从...后面推我,我...才撞到你怀...里了。”
说话间,她悄悄抬眸看向颜澈,发现颜澈一只手握成拳,掩盖在嘴边,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的舞台,没有分给她半分。
过了一会,颜澈故作镇定地说道:“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唐梦炽知道他指的是,他抱住了她。
她红着脸说道:“哦哦,没...没事。”
颜澈侧过头,自顾自地解释着,“我怕你会摔倒,下意识就抱住你了。”
唐梦炽红着脸,应了一声,“恩。”
为了缓解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她僵硬地站直身体,拿着荧光棒,跟着节奏打着节拍。
许久,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偶尔伴随着音乐晃动的身体的时候,会轻轻触碰下。
即便是这样的触碰,也让此刻的唐梦炽的脸颊,像一颗熟透了的番茄。
夜幕降临,周围的灯光也亮了起来。
颜澈和唐梦炽坐在一家饮品店门口,吹着晚风,喝着果汁。
颜澈询问道:“今天开心吗?”
唐梦炽盯着杯中的果汁,捏着吸管,“恩,开心。”
颜澈弯了弯眉眼,说道:“那明天开始,我们继续专心学习,别再被其他事情给影响了,好吗?”
唐梦炽清楚他口中的其他事情,是指学校论坛的事。
这两天下来,唐梦炽其实也想清楚了。
她确实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生活是自己的,好或不好,只有她知道。
而且在她未来前进的道路上,还会遇到各种的烦心的事。
也许还会有人想诋毁她,搅乱她的心态。
可是,这些都不能成为她停止前进的理由。
并且她还知道了。
真正相信她的人,无论如何都会相信她。
即便她的父母一声声叫着她“扫把星”。
颜澈却会告诉她,她不是扫把星,不是灾星。
她是他家里的福星,给他和他父母带来快乐的福星。
夜晚,两人吹着凉爽的晚风,踏着铺满月光的路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唐梦炽倏然开口说道:“澈哥,谢谢你。”
“啧。”颜澈皱着眉头说道:“你这小鬼要说多少遍,才能记住,不要总是和我说谢谢。”
“知道啦。”唐梦炽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了几步。
颜澈抬头看了看一轮明晃晃的月亮,漫不经心地问道:“阿迟,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唐梦炽的脚步顿了顿,说道:“9月22日。”
“今天?”颜澈有些震惊。
唐梦炽背对着颜澈点点头。
之后,两人一路再无其他交流,唐梦炽回眸看向颜澈。
只看到他,低着头一直玩着手机,好像是在回复谁的信息。
到了家门口后,唐梦炽走了进去,颜澈却没有。
他站在门外,对她说道:“阿迟,回屋后,能等我一小会吗?”
她歪着脑袋,有些不解地问道:“什么?”
“你先别睡,在家里等我一小会,真的一小会就行。”
接着,颜澈便转身推着自行车离开,没走几步,他又说道:“我马上就回来。”
唐梦炽一头雾水的看着颜澈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她换了鞋子之后,径直走向房间,拿出一套模拟卷做了起来。
这几天,她学习进度拉下来了太多。
现在找回了状态,她必须分秒必争地夺回来。
写了几道题之后,她梦炽看着窗外发起了呆。
颜澈是去哪里了?为什么要叫她等他。
她又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之后,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在脑海中油然而生。
他是要给我过生日吗?
唐梦炽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十一点四十二了。
街边的商店早已打烊了,无论是买蛋糕,或是生日礼物,都不可能会买到。
那他是去干吗了?
“啪!”
她屋内的灯光突然断了,周围一片漆黑。
在她感到惊恐之际,身后的一束忽明忽灭的光照亮了她的房间。
她转头顺着光源看了过去,视线渐渐清晰。
是颜澈手里捧着一个蛋糕,上面点着蜡烛。
他哼着歌,慢慢走近。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他真的给她买了蛋糕,庆祝生日。
可是,真不是梦境吗?
唐梦炽揉了揉双眼,又偷摸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根。
直到确定一切都是真实的之后,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原来他真的是给她买蛋糕了,给她庆祝生日了。
原来她去年生日的时候,自己偷摸买了一小块蛋糕,对着许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颜澈把蛋糕放在桌上,抽了一张纸递给唐梦炽,说道:“生日可不许哭。”
唐梦炽接过纸巾,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乖巧地点点头。
颜澈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说道:“十一点五十八,刚好赶上了。”
“生日快乐,祝我们阿迟永远开心,别再当个哭脸宝了。”
颜澈抬了抬下巴,说道:“快许愿。”
唐梦炽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许了,我的愿望都被实现了。”
“你都许了些什么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颜澈勾着嘴角,好奇地问道。
唐梦炽默不作声,指着蛋糕道:“是不是可以吹蜡烛了?”
颜澈没回答,又问了一遍:“真不许愿。”
她认真地点头。
“那让我许愿吧。”
颜澈微微弓起身子,将脸往蛋糕的位置凑近了些,双眸盯着蜡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年我都能陪阿迟过生日。”
他直起身子,侧头,对她说道:“吹蜡烛吧!”
蜡烛熄灭,屋内再次恢复到一片黑暗之中。
她没有再感到害怕、恐慌。
而是一阵暖流席卷她的身体,知道心里某个位置变得湿软起来。
“我要开灯了。”颜澈担心突来的光亮会刺激她的眼睛,温柔地提醒道。
“恩。”
“啪”的一声,房内变得明亮起来,她垂眸看了看面前的蛋糕。
蛋糕不大,款式也简单,是在白色的奶油上面画了一朵带着笑脸的云。
颜澈解释道:“我本来想买大一点的蛋糕的,可是时间太晚了,我在朋友圈问了一圈后,才知道这家还卖着。”
“只是,我到的时候只剩下这么一个了。”
唐梦炽望着蛋糕,开心地说道:“这个就够了。”
颜澈:“等明年我再给你买一个更大,更漂亮的。”
“阿迟,十五岁生日快乐。”
*
周一。
唐梦炽照例早起,去学校上学。
她到达的时候,班里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
“早啊!”唐梦炽一边往座位的方向走,一边和同学打招呼。
“早啊,梦炽。”
班里的同学给予了同样的回应。
这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以往的状态。
教室外的天空越来越亮,班里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到达。
有的同学会找她搭话,会来问她问题。
就好像上周五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直到早读结束之后,朱治出现在了唐梦炽的班级门口。
隔着窗户玻璃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唐梦炽走了出去,问道:“你来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