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横生变故

而珂黛丝听到“季途”叫她土包子，登时便黑了脸，她直了直腰板，瞥他一眼：“你们大夏人有句话叫，三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我的家乡在大秦，没有这种菜很正常，你也没吃过我们那皮薄多汁入口即化的葡桃，也没喝过我们那咸鲜可口的奶茶吧，哼，显摆什么！”

被她的描述馋到，季途咽了一口口水，手中的包子瞬间不香了，他探头凑近问她，“你是大秦国来的？葡桃是什么？奶茶又是什么？可以带我去吃吗？”

珂黛丝”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他，自顾自地小口吃起了包子。

见她态度冷漠，季途起身，对她拱手赔笑道：“好吧，算我说错了话，小生在这里给小姐你赔不是了。”

虽说是赔罪，他却挤眉弄眼地对着桌上人扮鬼脸，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就连珂黛丝都笑了出来。

方大夫笑够了，对着何姣姣说道：“姣姣，昨晚李夫人把你的推断告诉我了，那孩子的确是惊症，我也给她开了连理汤。你做得很好，上次为元仪治病也做得不错，以你的医术，稍加打磨即可出师。”

“我决定，从明日起，将门前的医馆交由你坐诊，我从旁协助你半个月。若无大的差错，以后这间医馆便交由你来管理，你就是咱们百草堂的首席诊师。”

见何姣姣面带惊讶，她话锋一转，开口道：“但日后你为人看病时，记得要圆滑一些，切莫像昨晚一样，一上来便将症结归罪于患者家人，与患儿家人争吵。如此一来，恐有讳疾忌医者，白白耽误了病人病情。”

“可是，如果不点出症结所在，我怕病人归家后，会加重病情......”

何姣姣没想到方大夫会劝她不要多管闲事，她虽然知道方大夫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要反驳一二。

方大夫沉默良久，叹息一声，说道：“人各有命，你我只要尽本分，顺天命即可，多余的事，能不管便不要管吧。”

见她神色哀痛，想必是已经在这上面吃过了亏。

她也不好再问，只得胡乱应了声是，而后低头扒饭，再无言语。

食罢，何姣姣和季途将碗筷收拾干净，方大夫出诊患者，待将季途和珂黛丝罗波那打发走后，何姣姣开始在院中侍弄起药草来。

季家的院落并不小，虽比不得何府占地广，却也别致风趣。南侧院墙下种着成片的石斛佩兰，金银花，以及香椽藿香，甘冽芬芳，一东一西是两棵石榴树，中间有几株枇杷，空隙夹杂着杜鹃与爬山虎。天气晴好，花色空蒙，蜂蝶翩跹其中。

院子正中间排列着七八排竹架，上头的竹匾中，晾晒了何姣姣洗净的药材，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微风吹过，花树发出沙沙的声音，无论何人人立于其间，都要感叹一声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何姣姣随手拿起一卷医书，侧坐于院中的竹藤椅上，心境宁谧，慢慢翻看起医书来。

她并没有见到季掌柜，听方大夫说，他四更天便去了酒楼，为户部尚书家的二小姐准备婚宴，预计今晚才能回来。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直到夕阳即将落下，晚霞映红了书页，何姣姣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书卷，准备将药草收好放进药柜，就听见门前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棕色麻布短衣，肩膀上挂着毛巾的瘦弱男子连滚带爬，急切敲响了季家的大门，三个孩子探头看去，何姣姣起身开了门。

见开门的是一个面生的女孩，男子一愣，而后急吼吼地说道：“快叫师娘出来救人！师父他做的蛤蜊羹吃坏了人，那人身体浮肿，只喊着全身疼，户部尚书要拘他去见官啊！”

他焦急的样子不似作假，何姣姣心里咯噔一下。据季途所说，方大夫一向早出晚归，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但救人刻不容缓，只能她先顶上了。

“方大夫不在家，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何姣姣放他进来，开口说道，“人在哪？先带我去吧，我略通一些岐黄之术，应该也能帮得上忙。”

何姣姣抬步就要往外走，却被男子拉住了，“你是季家新买来的婢女吧，你就别添乱了。赶紧去找方大夫才是正经，去晚了师父就要被下大狱了！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季途走上前来，说道：“小周哥，你就让我阿姊去吧，她是我娘新收的徒弟，精通岐黄之术，一定能救我爹的。”

小周看着何姣姣年轻的面庞，又看了眼季途，焦急道：“你这个臭小子！你亲爹要被打板子下狱你都不在乎，让一个黄毛丫头去救师父，真亏你想得出来！我啊，还是赶紧出去找师娘吧！”

说着抬腿就往外走，何姣姣不紧不慢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有哮喘是不是？”

小周吃惊，回头看她，只听她继续道：“你的哮喘是两岁左右开始发作，延绵到如今都没有治愈，但用药控制得好，平常倒也不耽搁生活。如今草长莺飞，你到这花木繁盛之地，急色匆匆。就有些发病的预兆了。我建议你先吃些药，再去寻你师娘，否则可能半路便会发作，得不偿失。”

说完，她便转身回房，毫无留恋，像是生气了一般。

待她走后，小周这才觉得喉头一阵堵塞，痰气上涌，像是要发病的征兆。他刚刚只顾着担心师父，几乎没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但何姣姣却注意到了，还准确说出了他的发病时间，若是自己根本没听她说话，径直跑出去，京城草木繁盛，怕是行至一半他便要面色青紫，呼吸困难了、

想到这，他一阵后怕，连忙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倒出几粒乌色的药丸，迎着季途略带责备的目光，他也不敢要水，直接硬吞下去。

这药还是方大夫给他开的，他幼时孤苦无依，哮喘发作时，是方大夫夫妻在郊野捡到了他，给了他生的希望，还将他带回京城，给他了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