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原主都不在意了,彻底消失在她的神识之中,她也没必要继续留在何府受这些人的摆布。
今天这件事也算是她与何府彻底脱离的契机,她既不稀罕这丞相府泼天的富贵,也不想让这对便宜父母随便将自己嫁给陌生男人,说起来,她还该谢过何绵绵这一番诬陷。
皇帝和何丞相等人已经带着何绵绵离开了,听荷轩只剩下何姣姣、崔夫人以及方大夫。
“姣姣,你何至于此啊?你,你是不是很恨母亲?”崔夫人流下了泪水,伸手想拉过何姣姣。
何姣姣避开她,不答反笑,对着方大夫行礼道:“方大夫,您曾说过要做我的亲姨母,如今我已经不是何家人,不知这话还是否作数?”
方大夫一脸疼惜,握着何姣姣的手把她搀扶起来,说道:“无论如何,你都是元仪的孩子,我都是你的姨母,这点是不会变的。”
“那姣姣求姨娘一件事。可否收留我一晚,房费照付,明日姣姣便去投奔养母,保证不给姨母添麻烦。”
方大夫看完了这场闹剧,对前因后果也有了解,她恨铁不成钢地扫了崔夫人一眼,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就是一直住在姨母那里,跟着姨母学医,不必跟着你养母有出息。”
“多谢姨娘!姨娘的医术高明,但从不外传,也从不收徒。姣姣仰慕已久,却一直不敢开口。但今日姨母先开口了,姣姣不敢推却。”何姣姣心念一动,跪下对着方大夫磕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方大夫赶忙弯腰扶起她,意有所指,说道:"好好好,快起来吧。你既然认了我这个师父,我一定倾囊相授,好好照顾你这个徒弟,一定不让你再受人欺负。"
崔夫人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红了,何姣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如今竟然要离开她,她的心里别提有多痛苦了。
“姣姣,你真的就这么狠心吗?你真的要抛下母亲,抛下何家吗?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我们才相处了几个月而已,母亲才刚刚了解你一点,你就要抛弃母亲离开吗?”
何姣姣正要离开,就听到崔夫人声泪俱下的控诉。
何姣姣心中不忍,但想到何丞相卖女儿的行径,以及原主的遭遇,还是狠了狠心,硬下心肠说道:
“这位夫人,你的亲生女儿何姣姣已经死在诏狱,我并非你的女儿,此去一别,可能便是永别了。还请你珍重,愿你长命百岁,极乐未央。”
说完,她便大踏步离开了,只留下失魂落魄的崔夫人独自站在庭院,一脸颓丧。
......
何姣姣将雪兰雪芙打发回听荷轩,将其他仆人遣散回杂院,而后收拾起包袱来。
罗波那已然醒来,依偎在珂黛丝身边,怯生生地看着何姣姣。
他已经知道,眼前人便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们未来要跟着的人,故而也没有多害怕,拉着姐姐凑到何姣姣身边,问道:
“姐姐,你要去哪里啊?可以带上我和姐姐吗?我们很有用的,吃的也很少。”
何姣姣被他奶声奶气的请求逗笑了,转头问向方大夫:“这是两个孩子可以带上吗?这个小的有心疾,还请方大夫好好为他医治。”
方大夫正在忙着帮何姣姣收拾,完全没注意到角落里两个小豆丁的存在,闻言她转头看去,这才注意到这孩子身体的异样,她俯身看了波罗那许久,从医药箱中拿出脉案,给他把脉。
她的神色凝重,看着罗波那的眼神带着心疼,“那就带着吧,我一定竭力治好他。这孩子刚从鬼门关救回来,身子本就不足,又遭受毒打,你要是去晚了一刻,他都不能活生生站在这儿。”
听到这,珂黛丝跑过去紧紧抱住弟弟,眼中泛着泪光,对着何姣姣行了一个大秦的礼节,向她道谢。
何姣姣连忙扶起她,拧眉想了想,开口道:”以后我们三个相依为命,说什么谢不谢的。如果你们嫌弃跟着我过得苦的话,我可以随时将你们送回摄政王府。”
何姣姣如今寄人篱下,自然是不适合再带着两个小孩,她本意是将两个孩子送还给萧彻,却没想到这个提议被珂黛丝拒绝了。
“舅舅要我们好好跟着你走,他会派人在暗中保护我们,我们不会离开你的。”珂黛丝凑上前,帮何姣姣一起收拾起了行李,期期艾艾,“也请姐姐你不要赶我们离开,我们不想离开京城,去蓬莱阁躲起来。”
看来,萧彻是让两个孩子彻底赖上自己了。何姣姣有些无语,果然,得到这位摄政王的帮助,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她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保证不会让他们去蓬莱阁后,两个孩子才露出了放松的神色,跟着方大夫走出了院落。
何姣姣走前,崔夫人将一沓银票与东郊别院的房契塞进她的行李内,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放手。何姣姣心中酸楚,但却是去意已决,再无回还之地。
为了崔夫人能安心,她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跪下来对着崔夫人磕了三个响头,纯粹当为原主报答她的生养之恩,而后头也不回的登上了方家的马车。
方大夫住百草坊内,家中人口结构简单,只有一家三口。
丈夫姓季,是城东最大酒楼飞凰店的大厨,为人和善从容,与方大夫夫妻两人共同抚育一个九岁的小儿子季途,这个季途不爱仕途爱厨艺,极其自来熟,平生挚爱便是对着所有认识的人显摆厨艺。
方大夫将何姣姣安置在客房,嘱咐她早些休息后,便离开了。何姣姣与珂黛丝正在收拾行李,没一会儿,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一个笑吟吟的小男孩。何姣姣猜测,这便是方大夫的儿子,季途。
“阿姊好,我是季途,季大厨。姣姣阿姐可要吃宵夜,阿弟新学了一道芙蓉肉,保证好吃到阿姐吞掉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