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蓄意调换

萧澄闻言，神色一滞，似乎想起了过往的情景，神色略有松动。

见状，何姣姣松了一口气，只可惜这口气还没有松完，就听到萧澄无波无澜的声音响起，“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

何姣姣愣了，脑中的哭泣声也停了，万籁俱寂，何姣姣感觉原主的情绪在一点点消散，像是心如死灰一般。

原来皇帝一直知道何绵绵假冒的事，那为什么他会对何姣姣如此绝情？

见何姣姣怔在原地，萧澄有些不忍，别过头去不再看她，脑中却不由得回想起过往。

在一次秋狩被刺客袭击时，他不幸负伤，跌落悬崖，昏迷不醒许久，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一个缠着头巾的农女，这人便是何姣姣。

见她生得貌美，萧澄有意调笑几句，向她表明了真实身份，还将随身带的绿玉珠送给了她。

原想着等他伤好之后，许她一个宫中女官的位置，也算是报答她的搭救之恩。

只可惜相处过后，萧澄发觉她性子张狂粗野，市侩至极，实在不堪久处，没几日他腻了，寻了个由头便离开了。

没想到她竟将她随口一说的话当了真，用下作法子，摇身一变成了丞相府的千金，拿着绿玉珠，以恩情要挟，便要他许她一个皇后位置，否则便将天子薄幸的传言散播出去。

他碍于何丞相，不能当真治她的罪，只能拿话搪塞着。

能让一国天子如此头疼，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就算他要拉拢何丞相，娶他的女儿为皇后，那也绝对不会不会让一个空有容貌的粗野女子入主中宫，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他所中意的皇后，便是那个受世家教养的何绵绵，只有她能担得起母仪天下的责任。

好在她姐姐何绵绵识大体，找了个法子将绿玉珠偷了回来，这才让何姣姣的算盘落空，也让何姣姣彻底恨上了何绵绵，一次又一次地刁难对方，甚至下毒毁了何绵绵的容貌，让她不能行册封礼。

现在帝党式微，何丞相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信大臣，这姻亲，他绝不会放弃。

只是，他这位皇叔为何会深夜出现在丞相府，还与何姣姣这样亲密？

莫不是......何丞相也与萧彻定下了盟约......

在萧溢的干扰下，萧澄后知后觉，这才发现萧彻的存在是如此突兀。

见状，他也顾不得何姣姣，开口问道：“更深露重，皇叔何时来此，怎么会在丞相府逗留？”

萧彻看了一眼何姣姣，开口道：“何小姐路上遇险，是臣救了她，故而将她送回府上，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哦，那皇叔是知道何姣姣下毒的经过咯？”

萧澄眯眼，只要萧彻承认，他便立即将何姣姣乱棍打死，不管何丞相是不是也想用女儿去与萧彻联系，他都得断了这个念头。

就算萧彻不承认，何姣姣也必须得死，不过是个早晚问题罢了。

"臣没有看到何小姐下毒，她既然说她不曾害过姐姐，那便是没有。既然她说只要见了何绵绵便能证明自己没有下毒，陛下何不给她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呢？"

见萧澄终于将自己的存在与朝堂之事联系上，萧彻眼中闪过一抹嘲弄。

要不是他的便宜哥哥所生的儿子死到只剩下他和萧溢两个草包，哪里轮的上他这样愚笨的皇子担当大任？这样政治嗅觉迟钝的皇帝，还妄想削他的权力，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本不想参与到这桩小儿过家家似的下毒案，就算是何绵绵是何姣姣下的毒，他给她派的暗卫也足以应付各路势力的刁难。但见何姣姣面有戚戚，像霜打了的茄子，似乎很在乎自己的名声，他也就不由得开口为她申辩两句。

可萧澄依旧不依不饶，开口道：

“何姣姣出手之快，连皇叔都难以看清，可见此人心思之歹毒，行动之迅捷。男女授受不亲，我与小五都不能去守着绵绵，若是放她进去，保不齐会出什么乱子。”

见萧澄语气笃定，完全没有通融的余地，何姣姣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开口道：

“还请皇上把一个人请来，臣女自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何绵绵躺在床榻之上，脸上痒得出奇，胸中憋闷，心中却充满快意。

何姣姣那个农女，就算费尽心思认回丞相府又如何，照样是粗鄙不堪，无人在意的贱人罢了。

在陈姨娘告知她身世之前，她便发现陈姨娘不能碰食松仁的果子或食物，误食后身上会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疹，过了几天才能消下去，她一直以为松仁果子有毒，是碰都不敢碰。

而就在此时，何姣姣不知从哪里得来了消息，大张旗鼓地在市集之间诋毁她这个丞相千金是冒名顶替的冒牌货，而她何姣姣才是崔夫人的正经女儿。

这样哗众取宠的鄙陋村妇，她本没有放在心上。可就在当天，陈姨娘却在夜间拜访，要她摒退下人，给她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何姣姣才是真正的何府千金，而她何绵绵，不，应该叫陈绵绵，才是农女，是陈姨娘的亲外甥。

何绵绵只以为她在说胡话，本不欲理睬，谁知陈姨娘竟从袖中拿出松仁果子，强行给她喂了下去，自己也吃了一小口，不一会儿，两人身上便都起了大片的红斑。

“你祖父他便是食用大量松仁后，一命归西。自此以后，咱们陈家人深受松仁所苦，无人敢食，你身上这些红斑，便可证明你是我们陈家人。”

“你母亲怀你的时候正值战乱，我跪地央求老爷夫人带上你们一家逃难，当时人手不够，何家雇来的接生婆在半路就被土匪杀死了，是我亲自给你们接的生，你才得以和崔夫人的孩子一同出生，为了你的前途，我便和你父亲商量，将你和那孩子换了身份......”

“现在丞相已经把那丫头带到衙门了，想来不久后她就会认祖归宗，蓄意换孩子这事要是被捅出来，姨娘就完了！看在姨娘帮你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富贵的份上，你可一定要保全姨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