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凑到何姣姣耳边,低声说道:
“你要是不答应他,我舅舅会用天下最毒的毒虫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着珂黛丝瞪着大大的眼睛吓唬她,何姣姣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能让一个小孩子说出这种话,可见萧彻这个舅舅的确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是哦?那如果你跟我走的话,我会用世界上最粗的针天天扎你们两个小鬼,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闻两人的对话,萧彻有些哭笑不得。一张妖孽的脸上满是无奈,瞪了一眼珂黛丝和何姣姣后,开口说道:
“本王听说,前些日子何丞相正在为何小姐物色夫婿,洛城令家的庶出公子金武执甚是合他心意。那公子一只含情目,身高六尺,膘肥体壮,不知何小姐意下如何呢?”
何姣姣脸色一变,转头看向缩在角落的雪兰:
“雪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雪兰偷眼看了看萧彻,见对方没注意到自己,小心翼翼地向何姣姣身边挪了一点,低声道:
“这几个月,老爷每次来看您,您都称病不见。您足不出户,也不许我们和夫人提您的婚嫁之事,阖府上下,可不就您不知道吗?”
何姣姣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对于何姣姣来说,穿越到古代最可怕的不是没有金手指,而是盲婚哑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使在现代,她也看过太多被强塞进花轿的悲剧,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见何姣姣眉头紧锁,萧彻脸上笑意不减,说道:
“若是你肯帮本王照顾这两个孩子,本王也自会派人替你解决麻烦。”
闻言,何姣姣抬头看他,眉头皱得更紧:
“你说的解决麻烦,该不会就是杀了那个金武执吧?”
萧彻不置可否,斜倚在马车靠背上,目光中带着戏谑:
“怎么?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
何姣姣眉头皱得死紧,矢口否认道:
“当然不是,我可不喜欢滥杀无辜。"
话一出口,何姣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忙捂住嘴巴,抬眼看向萧彻,只见萧彻目光灼灼,几乎要将她的眉眼烧穿,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
“嗯?”
何姣姣抖了一抖,生怕对方生气,忙赔笑道:
“您也知道,我是乡野长大的,没什么文化,还请王爷恕我言行无状之罪。我的意思是,杀了一个金武执,还会有金文执、金数执、金英执等等等等,不胜枚举。世间的男人是杀不完的,要想从根本上解决我成亲这件事,长久地为王爷分忧,还得想点别的办法。”
萧彻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开口问道:
“何小姐似乎不太想成亲?”
何姣姣耸耸肩,转头看向路边飞驰而过的垂柳,有感而发道:
“成亲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从丞相府的小院子被转移到另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不仅再没有机会游历这大好河山,而且即使病了,也要强撑病体为这个家庭操持,为一个连姓名都留不下的地方榨干自己最后一滴血。这样的婚姻,于他人来说是必需;于我来说,却是想割舍的累赘。”
何姣姣的话触动了他对姐姐所描述的柔妃的回忆,萧彻低眉沉思良久,心中似有所感,过了良久后才说道:
“那你有什么计策?”
何姣姣对他笑笑,说道:
“不可说,不可说。山人自有妙计。”
马车停在城中最大的药店,何姣姣开好药方,由侍卫代买。
何姣姣将麝香与冰片在小碗中搅匀,在罗波那舌尖涂服,两炷香后,他就悠悠转醒了。
这两味药材可以用苏合香、石菖蒲等药代替,同样有开窍醒神的功能,即使去乡下这种缺医少药的地方,也可以找到。
这也是何姣姣带两个孩子去郊外找养母的原因。不过既然马车既然被截停,驶回了城中,那自然是用药效更好的药了。
“姐姐,我这是死了吗?”
罗波那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珂黛丝,他如梦初醒,握住珂黛丝的手叫了一声,珂黛丝眼中含泪,与罗波那紧紧抱在一起。
“没有,你还活着。舅舅来救我们了!”
从被罚没为奴隶后,两个孩子受尽了苦楚。罗波那更是因为时刻悬心而导致心脏病发,如果不是何姣姣,他恐怕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何姣姣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是自己买下了这两个孩子。可到头来,珂黛丝最感激的还是差点把罗波那甩出轿门的萧彻,多少有点让人难过。
罗波那却没有注意到她,浅绿的眸子顺着珂黛丝的手指指向,惊喜地看向一旁的萧彻,虚弱地喊了一声“舅舅”‘,在得到对方的回应后,便哇哇大哭起来,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哭尽一般:
“舅舅,爹爹他们都死了......呜呜......我和姐姐被人用鞭子打......”
他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说着说着便又晕了过去。
“病人刚刚清醒过来,需要情绪平稳,应该避免过于激动。”
见状,何姣姣心中一紧,压下心中的那点不快,伸手探上罗波那的脉门,确定无碍后,对萧彻说道:
“他没事,只是他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情绪激动,忧思过度,乃至气血两虚,因此晕厥。把他带回何府,好好休息一番。明天我给他扎上几针,再吃几服药便可痊愈了。”
听到这话,萧彻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他狐疑地看了一眼何姣姣,说道:
“何小姐不是不愿意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吗?怎么突然又愿意了?”
何姣姣微笑,将面罩摘下,好整以暇道:
“臣女迫于王爷威严,甘心为王爷所用。”
看着用她毫无惧意的神色说出甘心为他所用的恭维话,萧彻哑然失笑。
这小女子,倒是有点意思。
马车行至何府时,何府门前灯火通明。早有侍卫提前回来禀报过摄政王驾到,故而何丞相和崔夫人以及何绵绵以及一干家丁都早已在何府门前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