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足以让他放心把孩子交给这个陌生的女人,他准备测试一下何家的这位义女是否够资格抚养这两个孩子。
故而他杀了车夫,让马车失控,自己则作壁上观,想看看何姣姣的反应。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何姣姣对两个孩子还算爱护有加。
只是打发劫匪时,她竟是用金银财帛,还将自己的身份全盘告知,太过天真愚蠢。他要真是劫匪,那这一车人绝不会有一个活口。
这样没用的贵族小姐,断然是不能保护好珂黛丝和罗波那两个孩子的。
既然没有了利用价值,那她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想到这,萧彻的目光紧盯着蒙着面的何姣姣,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中带着威压,开口道:
“小姑娘,知道了这两个孩子的存在,你和你的侍女想怎么死?”
雪兰跟随崔夫人赴过宫宴,自然是见过这位以冷血无情著称的摄政王萧彻。她虽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位摄政王,但也听说过他杀人如麻,嗜血残暴的名声,跪在地上连声求饶道:
“求摄政王开恩,看在我家小姐救了您的外甥的份上,饶了我们吧。”
对于这位摄政王,何姣姣也是听过他的大名的。雪兰这话倒是提醒了何姣姣,她一下子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大夏与大秦局势紧张,知道了大夏摄政王在大秦的侄子侄女被卖作奴隶,可不就是得永远闭嘴吗?
想到这,她像是被吓到一般,一言不发,哆哆嗦嗦地从想要扑进舅舅怀中的珂黛丝手中接过罗波那,声音带着惊恐:
“求求你,珂黛丝。帮我向他求求情吧,我不想死。”
罗波那刚一离手,珂黛丝整个人像一支离弦之箭,猛地冲进萧彻怀中,整个人被萧彻抱了起来。
“舅舅,她救了我们,你就放了她吧,罗波那还需要她呢。”
萧彻看着她干瘦枯黄的小脸和全身被抽打出来的鞭伤,眼中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萧彻的母妃柔妃是大秦公主,在萧彻刚出生时就被当年的太后以狐媚君王的罪名送出宫修行。偌大的皇宫中,还在襁褓的萧彻与姐姐相依为命,可以说,姐姐就是这个小小少年的精神支柱。
故而对姐姐留下的这两个孩子,他是毫不掩饰的疼惜。
见萧彻与珂黛丝舅甥情深,何姣姣勾唇一笑,袖口的金针抵住罗波那的脖子,温润的声音传到萧彻耳边,带着笑意,全然没有刚刚畏畏缩缩的模样:
“不知道现在我有没有资格活着呢?”
就在萧彻问出这句话时,何姣姣立刻就意识到,他说的秘密,就是这两个大秦来的孩子。
因为知道了这两个孩子的存在,所以萧彻才想杀她灭口。
所以她赌了一把,让珂黛丝去接近萧彻,看他的反应。要是他毫不在意,那自己今天怕就是凉在这里了。
如果很在意,那就好办了,一个病恹恹的罗波那就足够成为她保命的砝码了。
很显然,她赌对了。
和萧彻谈拢后,萧彻放出一个信号弹,被甩掉的侍卫才姗姗来迟。
几人将王叔的尸体在路旁处理掉,而后一人跳上驾车位,将马车赶回官道,掉头回城。
整个过程训练有素,应该是萧彻早就吩咐好的。如果何姣姣没有用罗波那的性命威胁他,那地上被处理的尸体,应该就不止王叔一个了。
何姣姣摸了摸手臂上被珂黛丝咬出来的牙印,有些愤恨地看了一眼坐在马车主位上的萧彻。珂黛丝心疼弟弟她还能理解,但萧彻这样草菅人命的疯子,她是发自内心地不喜欢,以后也不想有什么交集。
可惜天不遂人愿,在察觉到何姣姣愤恨的目光后,萧彻并不生气,反而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何姣姣,你很不错,以后这两个孩子就由你来照顾了。何丞相那边,本王会跟他知会一声的。”
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不容质疑感。
“不行,我不愿意!”
一清越和一沙哑的两个女声同时响起,何姣姣与珂黛丝对视一眼,而后“哼”的一声各自移开目光。
珂黛丝是因为生气何姣姣骗她,还挟持她弟弟,而且如今也找回了舅舅,自然是不愿意再跟着何姣姣了。
而何姣姣反对的理由更简单了,究竟是脑回路有多不正常的人,才能让一个为了保命挟持他外甥的人来照顾他外甥啊?
而萧彻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唇边绽开一个笑容,开口道:
“你虽然挟持了罗波那,但你手中的针却没有插进他的脖颈,你本意是不想要他死的。而且本王也能看出来。罗波那全靠胸口的金针吊着一口气,你完全可以威胁本王要拔下金针,但你没有。就这两点来说,你够资格帮本王分忧了。”
何姣姣有些无语,帮他分忧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事,还想拒绝,就听到萧彻凉凉的声音响起:
“不想帮本王分忧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你想好了再回答。”
她冷不丁想起王叔额头上的黑血,又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萧彻,拒绝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看了一眼旁边若有所思的珂黛丝,从怀中掏出两人的卖身契,撕得粉碎,最后挣扎一下:
“臣女十分愿意为王爷分忧,可惜珂黛丝小姐似乎并不愿意跟着臣女......”
亏欠就亏欠吧,总比被强迫带孩子好。只可惜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珂黛丝的声音响起:
“我改主意了,我愿意跟她走。”
刚刚对弟弟罗波那关心则乱,故而珂黛丝对何姣姣抱有敌意。
但就在刚刚,她猛地想起了大秦和大夏之间的敌对关系。舅舅萧彻是大夏的皇叔摄政王,自然是不能将他们这一对大秦姐弟留在府中。
如果不跟着何姣姣,以她舅舅的缜密,那么她和弟弟就会被送到犄角旮旯,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能见到舅舅这个唯一的亲人。
既然何姣姣对她们姐弟没有恶意,与其被送走,不如留在这个女人身边,还能赖在京城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