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路遇渣爹

雪兰咬了咬唇，她听出何姣姣话中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跪下道：

“婢子和雪芙同为夫人房中出来的人。但夫人既让婢子照顾小姐，婢子自然心里是向着小姐的，绝无二心。”

何姣姣点点头，伸手让她起来，开口道：

“你为我好，我是知道的。我正想着等我好些了，出门去买几个人回来，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去。等安排人事时，再找个由头，把管家权收回来交给更合适的人如何？”

听到这话，雪兰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露，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个头说道：

“婢子蒙小姐赏识，必然不负重托。”

何姣姣点点头，又拿起了医书，雪兰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慢慢关上了门。

等她走后，何姣姣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不管什么朝代，办公室斗争都是亘久不变的。

雪芙拉帮结派，变相求赏赐的小心思她都知道，但雪兰的心思未必就如她说的那样单纯。

雪兰是这些人里最年长最得脸的，按理说，管家的权力应当是她的。但自从雪芙将何姣姣救了崔夫人的经过在方大夫和崔夫人面前说出来，从崔夫人那里为何姣姣讨来一笔恩赏后，何姣姣就把管家的权力交给了雪芙。

正是从这时起，雪兰就开始对雪芙开始不冷不热，不断挑刺。这次更是将小报告打到了她这个正主面前，她也懒得理会，只拿话糊弄一下就是了。但雪芙对雪兰还是一副嘻嘻哈哈，不放在心上的态度，这倒是让她对这个小丫头多了几分赞赏。

*

三月的洛城春意盎然，草长莺飞，空气中弥漫着鸢尾淡雅的气息。集市熙熙攘攘，各式各样的买卖都有，花草虫鱼，金玉首饰，酒楼当铺......来往人声，络绎不绝，带着股人间烟火气。

这具身体骨折的愈合时间比何姣姣预计的要快一些，也不知道是方大夫的功劳还是这具身体年轻的缘故。

在确定自己无碍后，被关了三个月，喝了两个月骨头汤的何姣姣向崔夫人请求出门逛逛，看一看洛城的风土人情。

崔夫人本想派马车接送，但何姣姣拒绝了。她最终拗不过女儿，强迫何姣姣带上雪兰和一队便衣侍卫后，才让她出了何府。

虽是春日，但何姣姣畏寒，内搭一身胡服，整个人被一件厚厚的兔毛斗篷裹住，面上戴着厚重的面纱，看不清形容。而雪兰则身穿一身黄绿相间的坦胸裙，身着春装的她，带着了些少女特有的的明媚，不复在何府的少年老成的样子，引得几个行人看直了眼睛。

两人看什么都新鲜，走走停停，边吃边逛，玩得不亦乐乎。

终于在被街边的蟹黄灌汤包烫了舌头后，何姣姣才想起来，自己这次出门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逛吃是一部分，买人是更重要的一部分。

虽说何府一直定期会有人牙子会上门推销奴仆，但买这些仆人的活计是由何府管家来做的，这些人的卖身契也是在何府，并不归属何姣姣所有。

例如从她院子里出去的那些人，都是和崔夫人知会一声后，便由何府管家重新分配岗位。至于雪芙与雪兰，她们是家生子，卖身契在崔夫人手中，自然也不是她的人。

而何姣姣并不愿意一辈子带在何府，等着何府将她打包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故而身边一定要有自己的人才放心。

先不说何丞相并不喜欢她这一事实，就说她进过监狱，背着谋害长姐的名声这一点，可想而知，何家能为她安排的姻缘是什么样的，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更何况在现代时，她一心以事业为重，快三十了也没有结婚，整副身心都投入到医学事业中。穿越到古代就想让她改变，着实是违背了她的本心，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不愿意的。

现在的她，依旧想从事自己未竟的事业，悬壶济世，治病救人。

再加上，据她所见，这个架空朝代的并不是程朱理学盛行的朝代。

在这里，女子也可以抛头露面，在街边卖花卖酒养活自己，这给何姣姣又吃了一记定心丸，离开何府自立门户的愿望变得更强烈了一些。

就在何姣姣思考自己的未来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大着舌头叫嚷的声音：

“陈姣姣，快让这几个杂种放开老子！你发达了，就连你爹都不认了吗？”

何姣姣回头看去，一个与何绵绵有两份相像的瘦高男人被两个便衣侍卫阻拦着不许上前。只见他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粗麻布衣服上满是灰尘，破洞处露出身上青紫的伤痕，很明显是被棍棒之类的武器殴打造成的。

见何姣姣冷眼看他，他气急败坏地指着何姣姣骂道：

“陈姣姣，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是谁养你到这么大的？如今攀上丞相府的高枝就不认你爹我了？你真是瞎了心了！”

他嘴里不干不净的，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何姣姣皱了皱眉头，他自称是何姣姣的爹，还叫自己是陈姣姣，眼前这人应该就是原主的养父，陈姨娘的哥哥赌鬼陈福贵了。

陈富贵一通撒泼打滚，引来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群围在这个巴掌大的包子摊旁，老板也不卖包子了，站在一旁与人群一起看热闹。

陆续有人认出了陈姣姣这个名字，想起了去年的旧事，周围一片窃窃私语，有几句被吹到了何姣姣耳朵里：

“这不是去年那个在坊市强迫何府认亲的相爷义女陈姣姣吗？现在真是发达了，看那身兔皮大氅，不知价值几何呢？”

“相府义女又怎么样，穷人乍富罢了。听说她被认回去后，就谋害相府嫡女，后来事情败露，被何丞相送进了监狱，几个月前蒙大赦才放出来。如今连养父都不认了，可见不是什么好货色。”

“听说她长得和崔夫人极像，是个绝代佳人。怎么包的这么严实，不敢见人啊？”

“这样无德行的女人，即使美若天仙，这辈子也嫁不出去吧。”

“呸，这样的女人倒贴给我，我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