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风雨欲来

原来，在梳妆时，何姣姣就派人去院外看过，得知何家大小姐何绵绵也向着她的落雪园走来，那时的她，还抱着和何绵绵和平相处的想法，想着和对方好好道歉，顺带帮助对方治好身上中的毒，从而抱紧团宠粗壮的大腿，从而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为了防止陈姨娘在她和何绵绵之间挑拨离间，何姣姣特意将崔夫人请来，用的理由是要向何绵绵斟茶道歉，请崔夫人做个见证。

看到小女儿如此懂事，崔夫人欣慰笑笑，自然答允了。

可谁知，跟着雪芙来到落雪园的门外后，就听到陈姨娘结结巴巴的声音，言语中还将已经改过自新的何姣姣说成了山鸡。她本就十分厌恶这个陈姨娘，听到她侮辱自己的女儿后，更是压抑不住愤怒，直接推门冲了进来。

“李妈妈把她拖下去，掌嘴八十！好好教教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夫人，妾身错了！夫人开恩呐！夫人开恩啊！！！！”

被点到名的李妈妈应了声是，拖着不断求饶的陈姨娘离开了正厅，过了好一会儿还能隐约听到掌嘴声和陈姨娘的哀哭。

见到怒气冲冲的崔夫人和被发落的陈姨娘，何绵绵心中一慌，不由自主地站起来问道：

“娘亲，你......来多久了？都听到了些什么？”

完了，这该不是何姣姣做的一个局吧？何绵绵心里不由得一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的阴谋论。

娘亲身后跟着的是何姣姣的丫鬟雪芙，那就是何姣姣请来的娘亲。她的目的是让娘亲发现自己善良外表下的虚伪本质吗？那娘亲听到了她说的多少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何绵绵不由得回想着自己说过的话，那可是句句刺中何姣姣心窝的刻薄话，跟她营造的温和善良的形象真是大相径庭。想到这，她的后背陡然生出细密的汗珠，凉得她心里发麻。

从前的何姣姣蠢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总是被她三言两语激怒，现在却不声不响地学会了贼喊捉贼这种下三滥的招式，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样想着，何绵绵一脸愤恨地看着何姣姣，一双美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全然忘了自己才是贼喊捉贼的骨灰级玩家。

何绵绵这副模样落在崔夫人眼中，看起来极其像做贼心虚。看到这里，长久沉浸在内宅争斗的崔夫人如何能不知道，陈姨娘欺凌何姣姣肯定也有何绵绵的参与。

她威严的目光在两个女儿之间巡视，心里却叹了口气。

何绵绵毕竟是她从小养到大的掌上明珠，现在因为何姣姣的嫉妒，一张漂亮脸蛋不得不戴着面具示人。这么想来，就算她与何姣姣有些言语冲突，也是何姣姣对不起她在先，这孩子不过是发泄一下而已。

想到这，她和缓了目光，对着呆立在地上的何绵绵慈爱地说道：

“绵绵，你来姣姣这里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就跟娘亲回去吧，娘亲小厨房炖了血燕，还等着与你一起吃呢。”

听着这亲昵的话语，又看了看面容变幻的崔夫人，何姣姣瞬间明白对方根本不在意何绵绵如何欺负原主。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今天见识到何绵绵的真面目，才知道把人想得太好真是要吃亏的。

何绵绵没有她想的那样善良，而崔夫人更是没有她想的那样爱原主。自始至终，原主可能都是一个被耍的团团转炮灰女配。

她刚回来就被何绵绵来了一个下马威，这样的事原主经历的只会多不会少。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崔夫人应该总是这副毫无原则偏袒的样子吧。被自己的母亲这样对待，真是足以寒了任何一个女儿的心。

何姣姣仿佛有点明白为什么原主会那么疯狂了。

而听到这话的何绵绵瞬间回血，娘亲这么说，便是不计较她说的话了。她挑衅地看向一旁低头沉思的何姣姣，眉头高高挑起，像是在说“你耍心机又如何，母亲还是会站在我这边”。

而等到转向崔夫人时，何绵绵却换了一副甜美的笑容，揽着崔夫人的胳膊说道：

“女儿自然有事，是来给阿妹送请柬的。”

说完便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女拿着一个烫金的大红请柬放在何姣姣桌旁，只听何绵绵甜美的声音中带着难以自抑的骄傲：

“四个月后，子晓哥哥预备举办一场家宴，还请阿妹一定要到场啊。”

说完便带着胜利的笑容，揽着崔夫人的胳膊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院外微风徐徐，只听见风中传来崔夫人略显嗔怪的声音：

“绵绵，尊卑有别，不可直呼皇帝名讳。”

“子晓哥哥喜欢我这样叫嘛。他还说，这世间只有我能这样叫他......”最后回荡在落雪园的是何绵绵带着撒娇的声音，骄傲又明媚。

随着大门的关上，两人都选择性地将何姣姣遗忘了个彻底。

*

陈姨娘被送回穆苍斋时，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

她的鬓发散乱，两只眼睛肿得跟桃子一般。她的贴身丫鬟石榴慢慢把她扶坐在软榻上，拿过一个生鸡蛋跪下给她揉脸。

“夫人也太过分了。打人不打脸，就算您有错，她怎么可以让人扇您巴掌呢？”

她还不知道陈姨娘辱骂何姣姣的事，只当是寻常冲撞，为陈姨娘打抱不平。

陈姨娘闭了眼睛，面如死灰，吞下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液。她现在年老色衰，老爷彻底厌弃了她，已经有一年多没来过她的屋子。而她自进府以来便一无所出，无所依傍。身份说好听点是姨娘，说不好听点，连个下人都不如。

这么一对比，崔夫人什么都有，高贵的出身，年过三十依旧貌美如花，还有老爷的宠爱，两子一女承欢膝下，如今身边还添了一个伶牙俐齿的何姣姣，虽然张狂肤浅，但好歹聊胜于无。

看着空荡冷寂的穆苍斋，她突然对崔夫人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嫉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