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往身世

“......”

黄五无语，手中把玩着一个极细小的铜球，在何姣姣面前抛来抛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他在玩什么。

何姣姣想起了自己的飞针偏离时发出叮的一声，福至心灵：

“我的针也是你打偏的？”

“......还不算笨。”

本以为是这具身体不行，原来是这个人惹的祸，害她白挨一顿打。

她的胸骨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何姣姣磨了磨牙：

“你算哪门子帮我？没有你，张妈妈早死了，我也不用挨打了。”

黄五不以为然，用下巴示意桌上的碗盘：

“没有我，你也吃不上这四菜一汤啊。”

张妈妈死了，她自然有办法回相府吃上四菜一汤。

这人的歪理可真多，何姣姣懒得跟他继续抬杠，直入主题：

“你是来求我治伤的？”

“不是求，是报恩。我救了你，你得帮我解毒。”

黄五睁开眼，伸手解开脸上的面巾，只见他的下半张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轻薄。本是一个赏心悦目的帅哥，只可惜面皮布满红疮，十分可怖，硬生生破坏了一副好皮相。

“从你出狱我就跟着你，没想到你这么虚，足足睡了三天才醒过来。”

何姣姣拿起一只烛台凑近他，伸手想抓住他的下巴看个究竟，却被对方躲开了，顺带收获一枚飞镖警告：

“别动手动脚的，就这么看吧。”

患者拒绝配合，何姣姣也不强求。捋了捋被削掉的头发，在征求他同意后，伸手按上他的脉门，问道：

“痒不痒？痛不痛？有什么其他症状吗？”

黄五却很不耐烦，说道：

“有没有症状你不知道吗？赶紧把解药配方给我。”

何姣姣疑惑：“我怎么会知道你中了什么毒？”

黄五眯眼看她：“这毒你不认得？这是刘神医的独门秘方七星彩毒。她已经去世了，你是她的徒弟，要说谁能解这种毒的话，非你莫属。”

原主这身份跟她也算专业对口，难怪锦绣她们知道自己会针灸一点都不惊讶，原来是这个原因。

只是这七星彩毒到底是什么东西？眼前这个男人脉象平稳，半点没有中毒的的迹象，何姣姣心中疑惑，手上却还作把脉状，不动声色地继续问话:

“你怎么知道刘神医和我的关系的？”

她也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傻，人家都找上门了，自然是有法子知道的。但没办法，她对原主的了解太少了。只能多问几个人，拼凑出原主的生平，使自己不至于在这个世界两眼一摸黑。

黄五像看弱智一样看着她，语气嫌弃：

“全长安哪有人不知道你这位相府义女的？你的事迹都在街头巷尾传了半个月了，街头巷尾的说书人把家底都给你扒出来了，知道你是刘神医的徒弟也很正常吧。”

“我？”何姣姣惊讶。

黄五嗤笑，像是对何姣姣很不屑一般：

“对，就是你。因为你，全大邺的画师都忙不过来了。”

“为什么？”

“学你攀高枝啊。你自己做的事不会都忘了吧？”

何姣姣努力回想，过了良久，脑海中还是一片空白。她心里唾弃自己的倒霉命运，别人穿越都有原主记忆继承，可到她这，想破头都想不出来，只能根据别人的只言片语才能拼凑出原主的过去。可她只是个中医，又不是记忆拼凑大师。看着黄五嘲弄的眼神，她丧气地说道：

“在监狱被打坏了头，很多事都记不得了。”

见她垂头丧气，黄五了然，善解人意道：

“也是，我要是你，也不愿想起这种不体面的事。”

紧接着却画风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跟何姣姣回忆起了往昔：

“你走街串巷张榜自己的画像，硬是说和丞相府的崔夫人生的一模一样，自己才是相府真千金。还说长安第一才女何绵绵是农户家的假千金，你们是在胡人北下逃难时抱错的，她占的是你的位置。”

这听起来有点像现代的寻亲，拿着一张照片利用舆论逼对方承认，达到认亲的目的。而且真假千金什么的也太像网文词汇了，再加上翠缕说原主对他们这些下人极好，甚至可以说是平等对待，简直像姐妹一般。

何姣姣不由得猜测起原主是不是一个的穿书人，因为任务失败而直接消失，所以她才没有接收到任何关于这具身体的记忆。

不过猜测就只是猜测，还需要进一步印证。何姣姣从他脸上移开眼，暗自思索起来接下来怎么套话，黄五也察觉到她的异样，眼里写满得意：

“你这是在为你过去的行为羞愧吗？”

顶着一张布满红疮的脸，笑得这么丑，实在是让人不忍卒看。何姣姣忍了忍，还是决定告诉他真相：

“不是......你笑的很好，下次别笑了。”

“......”

反应了一会儿，黄五才明白她在说什么，接下来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长安令说你攀诬贵人，把你抓了起来。后来不知怎地，丞相把你从监牢带了出来，还认作了义女。自此之后，这种认亲戏码层出不穷，隔两天就要在坊市上演一回，还是下了严令才有所收敛。”

“丞相也是个拎不清的，认下这个女儿，开了这个头，不就是告诉世人朝廷助长不良风气吗？”

黄五咋舌：“你这人倒有意思，自己做的事，倒还点评上了。”

何姣姣没搭理他，继续道：“那他们，不是，我和我爹这么惊世骇俗，都没人管的吗？”

“谁说没人管的？这事被皇兄......不是，皇帝知道了，龙颜大怒，罚了你义父一年的俸禄，还派内侍对你掌嘴三十，连打三天，以警世人再不要生出妄想。这事你总不能忘了吧。”

“......忘了。”

话虽这么说，但何姣姣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要杀她的人。

她原以为就是丞相，他为了讨好做了皇后的假千金，就要置她于死地。但鉴于原主这么目无法度且道德绑架式的认亲行为，换作一般父母，可能就会为了皇帝的申斥放弃她，而丞相却能顶着这么大压力认下这个女儿，大概率还是对她有疼爱之心的。这样想来，他应该也不会是要她命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