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你和儿子都有自己的见解,就我一个,左右都不是人是吧,给你在这里当皮球。”
季夫人做样子擦眼泪。
“没有说夫人不好,只是各有道,人追求不同,成就不同,所以…”
季渡都有些说不下去了,这么哄下去越让人糟心。
他总不可能直接承认,他就是看重符胤晞吧。
“陪夫人逛街一天赔罪如何?”
季夫人抽噎:“不行…”
“两天,我买单,不能再多了。”
“成交。”
季夫人放下擦眼泪的衣角,哼着小曲绣花去了,完全没事人。
只有季渡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季承有了季渡支持的态度,做事都利落了三分。
他给符胤妄写了信,将最近的事务熬夜三天挑灯干完,直到招婿前一天在休息会。
他要给季渡减轻点压力,才能更好地离开。
早朝上,桑棠落如以往一样打着哈欠听底下的人废话,样子疲惫极了。
符胤妄因为季承今日口误说出一句话大发雷霆把桌子上的奏折全甩在了地上,直接把桑棠落都给吓了一跳。
这渣弟又在干啥呢。
【演戏呢。】
桑棠落:还挺敬业的,这么早就开始了,不是还有几天。
这为了让季承送进她府里,还故意在所有人面前演了一出戏。
这场闹剧以符胤妄一句“季大人年少轻狂,还是暂时让季老丞相回来掌管大局吧”结尾。
台下的文员百官议论纷纷,但无一人为季承说话。
“皇上,本王觉得此事不妥,有些过于严苛了。”
桑棠落慢悠悠开嗓,还有股刚睡醒的慵懒。
大家都不说话,那她来开口吧。
【宿主,你干什么啊,你让符胤妄把季承辞退,这不是更好帮助他进府吗?太莽撞了。】
桑棠落:有时间欲擒故纵才能拿捏住一个人。
“严苛吗?孤不这么认为。”
符胤妄小手一摊,问着季承:“季丞相觉得呢。”
季承跪在最前面,“皇上说得有道理,家父比臣更有治理之道,年长于臣,臣在此谢过摄政王,臣甘愿受罚。”
符胤妄挑眉,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桑棠落。
满眼都是挑衅桑棠落的权威。
“摄政王还觉得孤严苛吗?”
“既然季大人这么有自知之明,倒是本王识人不清,还是皇上说得有道理,但这官职要是削了季丞相的,我怕有人不服啊。”
桑棠落一副关心季承的样子。
“谁不服,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符胤妄此话出,谁敢站。
大臣在站位符胤妄和符胤晞之间反复横跳。
桑棠落见好就收,语气有些落寞道:“无人说话,可能真是本王判断失误了,还是皇上英明。”
可不能把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无妨,继续早朝。”
符胤妄压了桑棠落一头,整个人都开心了不少。
解决完季承这件事情后,后续的流程也没有多少,草草结束。
只不过,桑棠落走时看了季承好几眼,左右走了好几步,才离开。
她那不舍的模样又必须装作无事人离开的姿态可让符胤妄全看到了。
事后,符胤妄再次让小顺子把季承带到了寝宫,和他私聊了此事。
“季承,孤感觉得出符胤晞对你有好感,她平日那么随意的一个人,从来不管这些闲事,今天居然为了你和孤顶嘴了,你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符胤妄大手一挥写下一个“稳”字。
“臣只是觉得很奇怪。”
季承感觉不对劲,“臣和摄政王向来不对付,她今日怎么肯为我说话呢。”
“这就说明她真的对你有意思了,而且不是看上你背后的身份,天赐机会,你进入摄政王府指日可待。”
符胤妄倒是觉得很正常,符胤晞那个人古怪得很,喜欢的东西也很奇怪,可能就喜欢这种和她不对劲的人,比较有征服欲。
“臣尽力。”
季承努力平复心情,脑子怎么都不明白符胤晞到底在搞些什么。
“不是尽力,是必须,不然整个季家九族都得给你陪葬。”
符胤妄盯着他,这个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臣!定不负所望。”
季承跪地叩谢。
【宿主!亲密度涨了!从-60变成-40了~啦啦啦啦~】
坐着轿子回去的桑棠落正开始补觉呢,系统的声音直接让她耳膜差点裂开。
桑棠落:叫什么呢,还不是负数,搞得好像亲密度有400的样子了,能不能沉稳一点。
【我们这是前进一小步,取得一大步的前兆啊,宿主,你今天表现太棒了,用几句话就让亲密度涨了上来。】
桑棠落:不仅如此,接下来季承在我府里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而他也绝对不会放弃,只要给点小甜头,这个谎言他也会信。
【宿主,你好帅啊,这种招式都想得出来,反客为主,直接拿下反派。】
桑棠落:动动嘴皮子毫无成本的东西,就能让符胤妄信我对季承有意思,符胤妄没意思,这个季承也不怎么样,脑子好像也不灵光。
靠说话这种毫不需要成本对东西也有人会信,天真得让人害怕。
【不准说反派坏话,我给你扣分!】
桑棠落:你这破系统还管起我来了,什么档次啊,破系统。
【骂我,又扣分。】
桑棠落:随意你扣,反正你会偷偷加回来的。
她都已经看惯它这点上不了台面的伎俩了。
总是喜欢整这一出,跟个小孩子一样。
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季承有意安排,在一场被莫衣衣硬拉过去充场子的游水诗歌会上,她再次遇上了季承。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们两个不是高高在上摄政王和臣子关系,只是热爱诗歌同来游玩好友。
桑棠落坐在高台上喝着酒,白丝帘幕隐约将外人身影看了七八分。
莫衣衣手里拿诗书,低头提醒桑棠落:“晞晞,季大人来了。”
“季承?”
桑棠落愣了片刻,旋即露出一笑,“来就来了,好友聚会罢了。”
众人落座,隔帘而谈,此次主题:风。
风是最为常见之物,也是最难把握之物,拿不到留不住更追不上。
新晋状元宁物抛砖引玉:“清台协风,佳人共之,如风如信,与日俱中。”
“此诗妙已,风这个主题确实很难得,看我的。”
这次说话的是文采佳子谭语,也是京都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应着:“乘风上长空万里,汝等共看大好河山。”
“说得好啊。”
又有人接着话而谈。
一句接着一句,整个诗歌会的气氛都带动起来了。
但季承还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最远出的角落,桑棠落倒是觉得无趣,拉了拉莫衣衣的袖子,“衣衣,我困了,不想待在这里了。”
“别啊,晞晞,你一直都不说话,也可以试试我们这边的对拼啊,很好玩的。”
好玩个锤子,还不如去看看斗蛐蛐或者去骑马射箭。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季承回了句诗:“清风拂面,空荡悲怆。”
其中悲凉之意,无人所知。
这句话很不符合此时欢乐的场景,有人听出了声音,认出是季承,顿时掀起了不小的破浪。
“这不是季丞相季大人吗,自你登上丞相后,可是有一年未来过我们诗歌会,怎么,被皇帝革职了,现在就想起我们这些文人了?”
季承淡淡回着:“想来便就来了。”
“钱兄,你真不会说话,什么季丞相啊,要说也是前丞相,都没了官职,这么悲伤的事情,让他玩玩又如何。”
嘲讽之意满满。
就算如此,季承脸上也没有怒意,喝茶代酒,举杯一笑:“玩玩而已,没有人对诗吗?”
他丝毫不在意的态度让其他贵公子可是很不满意,他们扭头都没人搭理他。
“肃肃凉风生,复东又复西。”〔注:飘忽不定的意思,出自王勃和皎然的诗。〕
桑棠落简单两句话,便将此等愁情浓厚了不少。
莫衣衣恰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事情,一直盯着桑棠落。
“晞晞,以前你可从来不对诗的,今天是为了季承?”
“不,就单独觉得这诗需要这后面两句。”
桑棠落心中默念:各大诗人对不住了,还是得看你们的才华追夫,小女子这厢谢过了。
季承面上动容,望着高台上,出声询问:“这位小姐看来心思不比我轻啊,可否一展容颜,让在下得知是哪家的有才之女。”
他很唐突,也很冒昧。
但耐不住那群富家子弟自然也是好奇到底是何等女子压人一头。
“见见又何妨。”
桑棠落话音刚落,旁边的小厮将帘幕拉开,她站了起来,手插在腰间,没有往日朝服的华丽,一身黑色劲装,一头黑色的秀发随意用几根簪子绑好,眉眼里都是早年统领时留下来英气。
身后的莫衣衣双手叠放在腰前,半蹲步子行礼,随后才起身看向大家。
如此对比看之,桑棠落确实不像是常家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