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小夫人,白嬷嬷当众撞墙自尽,想要用自己的性命求殿下开恩,殿下同意了。”丫鬟如实交代。
“什么!”如冬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不过,殿下将她们母女二人赶出了府邸,什么东西都不给带,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丫鬟补充。
林柔猜测,这一次白嬷嬷的所作所为,是真的寒了夏翊的心。
夏翊这样高傲的人,怎么能容许有人威胁他,只怕这一出闹剧之后,他与他的乳母之间,再无情分。
“白嬷嬷走了,府邸里的事务,可是交给了崔总管?”如冬又问。
“是的,崔总管一直都是府邸的总管家,他已经向姜妃请愿,希望宫里头能够派个能够老实本分的老嬷嬷来帮忙操持。另外……殿下还说……”丫鬟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迟疑,“程松、曹云、如冬、司徒宏你们这四人办事不力,让小夫人受委屈了,各罚一个月的俸禄……”
“呃……”如冬汗颜,明明昨天晚上某人还是心情不错的样子,果然是个善变的男人!
白鸢儿倒是松了一口气,都说法不责众,这下倒是真没什么事儿了……
另一边,七皇子的府邸之外。
白嬷嬷和李冰灵跌跌撞撞地走在路上。
白嬷嬷撞破了头,和李冰灵一样披头散发,狼狈不堪,脸色却是沉稳宁静。
李冰灵泪流满面,眼睛发红,口中不住地骂着脏话,好像理智都要崩溃了。
她在夏翊面前,一向都是尽力展示自己最为美好的一面,可是昨日,竟然让他看到自己如此龌龊不堪的那一面,真是叫她比死了还难受!
从来,都是她高高在上地处置别的丫鬟,有着母亲这支保护伞,从未失手,而现在,她更是被他丝毫不留情面地赶出了府邸,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你们害我落到个如此下场,若有机会,我一定变本加厉讨回来!
可是,她和她母亲现在什么都没了,她们唯一的倚仗,便是夏翊对她母亲的那点情分……
想到这里,李冰灵的眼睛充血,气得几乎要咬破嘴唇。
突然,一辆马车在她们面前缓缓停下,帘子掀开,露出一个男子风雅悠闲的身姿……
“你是什么人?”白嬷嬷抬起脸,有些狐疑地盯着那人。
“七皇子殿下真是一如传言那般的心狠手辣、阴鸷无情,竟把白嬷嬷逼到这步田地……李姑娘这般姿容,竟也入不了他的眼睛,倒叫那个小妖精迷得神魂颠倒,啧啧,真是令人扼腕叹息啊!”
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向李冰灵伸出手来。
“背叛”?呵……
……
夜晚,府邸里摆上筵席,一片热闹。
今天的镖旗将军魏如风的接风宴。
魏如风今年五十出头,膝下育有五子一女,其中三个儿子都在夏翊的手下当差。
他一身武艺高强,是夏翊的启蒙老师。夏翊十五岁起,便跟着他舞刀弄枪,和他的感情自然不必说。
林柔知道,夏翊并非是喜欢这种筵席社交场合的人,特意为他大摆筵席,足以看出魏如风在他心中分量之重。
华灯初上,魏如风的马车在七皇子府邸门口停下,在一行侍卫仆从的簇拥之下,他带着夫人梁氏、女儿魏月夕一同登门造访。
府邸之中没有女主人,林柔虽是个登不得这样的台面的侍妾,可是夏翊不在乎,把招待女眷的工作全部交给了她。
自从林柔来到西北,在人前这样抛头露面,除了曹云小儿百日宴那一回,今儿是第二次。
曹云算是和林柔有些交情,林柔还觉得勉强能够接受,虽然只是个侍妾,也厚着脸皮和白鸢儿这种二品大官员的夫人打交道。
可是魏如风可是从一品大将军,位同三公,加上他的夫人梁氏出生名门世家,贵气逼人,林柔只觉得自惭形秽。
林柔推脱着,不想以卑微的侍妾身份登堂入室,接待众人,这完全是皇妃才能做的事情,由她出面着实不合礼数,还不知道会被外面的人如何挖苦笑话。
因此她连梳妆打扮都有些懈怠。
夏翊却是定定看着她,嗤笑一声,道:“魏将军不是那样的人,他跟我好得很,夫人不必忧心。”
林柔撇嘴,罪魁祸首是谁?还不是你?每次都是旁若无人地搂着她,搞得她像祸国殃民的红颜。
“怎么,夫人是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了?”夏翊贴近,拉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
“我毕竟只是个侍妾,这样登堂入室,恐怕会对殿下名声有损!”林柔望着镜子里的夏翊,回道。
夏翊唇角笑意分明,垂眸盯着她,与她的视线在镜子里相汇,眼中光华流转,似有月夜般的柔情暗涌:“所以,你想当我的皇妃?”
林柔微微一怔,脸庞通红。
恍惚间又想起在秀水城那夜,夏翊曾经说过的诺言,他说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明媒正娶,可她……
虽然一时情致所动,答应了他,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惶恐不安的。
林柔撇嘴:“林柔怎敢!”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南清城一家染坊老板的女儿,商户之女,对吧?”夏翊双目骤然一深,盯着她的眼睛。
林柔垂眸:“是……”
下一刻,夏翊的眸色变了,虽然脸上还带着笑意,整个人身上的气场却是骤然一凝。
“林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彼此完全信任?”
“殿下不信?”林柔咬了咬红唇,声音带了一丝颤抖,“既然不信我,就不必勉强我。”
夏翊闻言抿唇,无声地攥紧了拳头,面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带上了一丝冷笑。
“你想说什么?”
“殿下为何要勉强林柔出席?我不过是个侍妾,殿下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夏翊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怎么听都感觉这个女人是在不满意自己的身份。
“林柔,在我的心里,你不只是个侍妾。”
他觉得有些好笑,有些好奇,她这是在逼他给她位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