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振国跟着沈煌离开的第三天,凌晨三点多钟的时候,他从睡梦中惊醒,身边寂静无声,唯有虫鸣声扰得人无法安睡。
怎么会这么吵?哪来这么吵的虫鸣声?
他一骨碌爬起来,车子还在国道上行驶着,司机用汽车收音机听着评书,昏昏欲睡。
“嘿!小伙子!是不是雨停了?”
能听到虫鸣声,那就是雨停了。唐振国大喜过望,终于过去了。
小司机听到有人说话,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车上的人被惯性晃醒。大家纷纷警惕地坐起来,手里的枪支迅速上膛,寻找敌人的踪迹。
“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大叔说雨停了。好像真是,雨停了!”
司机激动地说,他打开车窗,外面蛙叫声,虫鸣声,鸟鸣声吵得厉害。让这个寂静冷漠的夜晚多了不少人情味。
“雨停了,真的停了!”不知道人群之中,是谁先推开了车门下了车。而后大家纷纷从车上走了下来。
红色的月亮发出妖异的光芒,天空中看不见一丝乌云,仿佛那场将近两个月的雨并不真的出现过。地上仍旧泥泞不堪,酸雨的味道仍旧在空气中肆意蔓延。可是他们都知道,很快这种腐烂的味道就会消失了。
曙光,真的出来了……吗?
看到前面车的动静,沈煌也下了车。他早就看到雨停了。只是他并不相信,雨停了就是真的结束了。
那轮红色的月亮,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煌并不敢轻易放松警惕,他让车上的人全部回到车上,然后继续往前走着。虽然路线还是原本规定的路线,但是没有了雨水遮挡视线,他们走得快了不少。当天下午就到达了驻地。
顺利到达以后,沈煌立刻告诉了唐安。安定市的雨还没有停,不过雨势小了很多。有关亚在,唐安不担心王冕会不善待自己的父亲。现在他们的人都在黑风酒店和良田餐厅用餐,而日常使用的生活用品,全部来自良田商铺。
唐振国刚下车就受到了很高阶级的欢迎,他们用唐安系统里面的食物招待唐振国,那是两个月的酸雨过后,他们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王冕更是亲自接待了唐振国,关亚在中间调节气氛,唐振国并不觉得拘束,只是用餐途中多次提起自己的妻子,希望王冕可以帮忙找到自己的妻子。
王冕告诉唐振国他已经在叫人去找了,只是酸雨造成了洪灾,很多地区的很多人都失踪了。他们的人手不够,速度不会太快。
唐振国知道妻子的失踪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只是默默咽下,狂喝了两口烈酒。
“少校,外面有人来接唐先生了。”
唐振国刚到北安市没多久,哪来的人来接唐振国?王冕告诉手下的人把对方留下盘问,问完了就放人走。
“是什么人来找我?”
唐振国带着醉意从饭厅走了出去。他明知道对方不会是妻子柯雅,却还是抱着一丝期望去了。
“唐先生,您还是不要去了。关亚!”
关亚立刻坐到了唐振国的身边:“唐叔叔,您先别去了。我去看看。我在您家待了那么久,要是柯雅阿姨,我一定把她带进来。行吗?”
唐振国连声道谢,嘴上说着自己喝多了,可能也不是什么认识的人,不用去看了。其实心里清清楚楚,外面的人多半是丹红公司的人。
门外,唐婷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瘦成了一把骨头架子。头上戴着稍微偏大的假发套,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可是却无法遮挡住脸上的憔悴。
“妈,我都跟你说了。我二舅舅挺好的。你非要自己过来看干什么?”陆白嘴里嘟囔着,他不理解母亲为什么那么在乎唐安他爸。
不就是亲兄妹嘛?他跟大姐二姐还是亲姐弟呢?她们还不是偷偷盼着我死?
“我看一眼少一眼了。二哥以前对我挺好的,我看看,省得心里惦记了。”
唐婷觉得这些年自己老得特别快,身子骨明显一年不如一年。她的命完全都是靠着陆华生花钱撑起来的,明明才四十出头,却像是七老八十了一样。
“那你就看吧,要是人家不见你,我就带你去见他。”
听到陆白这么说,唐婷直接拒绝了:“你别这样,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教过你的。别让我死了都比不上眼睛。”
自从妈妈得了病以后,便总是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陆白不愿意听到这些话,这也是他想逃离这里的原因。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陪你等会。等不到我就明天陪你再来等。”
唐婷透过地上的积水照着自己的脸,看起来枯瘦得厉害,不知道几年不见,二哥还能不能认出自己来。
“他有白头发了吗?”唐婷问道。
她化疗做了一年多了,头发早就掉光了。她记得自己有头发的时候,头上就有很多白头发了。二哥比自己年纪大,说不定白头发更多。
“我没注意,反正没我多。”
陆白吹着口哨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看他这样,唐婷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你这样也行,老了也跟现在差不多。不过我看不到你老了的样子了。”
母子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待着里面人的动静。
等了许久,里面才出来了一个留着短发的活泼女孩。
“是你们来找唐振国吗?”
关亚的声音偏向于安定市口音,陆白通过声音就能够听得出,这人一定是来自安定市。
“对。我是唐振国的妹妹。我叫唐婷。我听人说我二哥来北安市了,想来接他回家。”
唐婷从柯雅那里听说了安定市的灾情以后,就急得不得了。头一次允许了陆白利用系统的能力去找他们,接他们回来。
可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陆白回来以后就说他们不愿意过来了。至于原因,陆白却说不知道。实在是奇怪。
好在她最近打听到有部队的人护送着唐振国来到了北安市。
“我只听说过唐叔叔有个比畜生还不如的哥哥,没听说有妹妹。您找错人了,还是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