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在医院住了三天,三天里她只能依靠手机获得有关外界的消息,郁眠和席景言为了不让阮晴过于担心影响休息,也不愿意跟她说过多的事情。
而三天里,阮晴也没有把自己生病的消息告诉家里,没有人来看她,她很久没有这么休息过了,时间好像过得格外地快,她躺在病床上回想的时候,发现很多记忆都模糊了。
她小时候其实是个很娇气的人,一点小问题都会哼哼唧唧半天,稍微一点点不舒服就不愿意动弹,还挑食,一点点不好吃就不吃东西了,所以家里总是以她为标准准备饭菜,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学会一个人的呢?
阮晴闭上眼,从她发现其实没有人会只爱自己开始吧,她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在她没有意识的时候她就知道怎么获得大家的喜欢,她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公主,可是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她很快就明白了所有的爱都是有条件的,她看得太清楚了。
做什么可以增加大家对她的喜欢,做什么会引起反感,她太清楚了,所以她开始不相信这些东西,她还是能在亲戚里游刃有余地交谈,跟大家笑嘻嘻,私下里却越来越沉默,她不愿意去交新的朋友,但也没有努力留住最开始的朋友,她走的路越来越孤独。
后来弟弟出生,爷爷奶奶的爱也被分走了,更别说从小没有怎么照顾过她的父母,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些感情都是有条件的,付出得越多,得到的爱也就越多,当爱变成了一道可解的数学题,她就开始失去兴趣了。
可席景言是意外,阮晴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对席景言付出任何东西,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偏爱她,无可否认这是非常令人愉悦且令人着迷的,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平静多年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她开始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但是爱情是一个很复杂的题目,而阮晴一开始的解题方式就错了,也许一开始席景言确实是喜欢她的,可她并不觉得这是能持续一生的事情,她自己都不能保证一辈子,怎么去相信别人能爱她一辈子。
“你在想什么?”
郁眠看着陷入自己思想中的阮晴,靠在自己新买的小椅子上,她向来不会委屈自己,又有足够的金钱支撑她挥霍。
“想有没有人真的能只爱一个人一辈子。”
阮晴可以说自己永远不会放弃画画,永远会喜爱看书,永远臣服于音乐,却没法说自己永远会爱一个人,人是很善变的东西,她不确定自己最开始喜欢上那人身上的东西到最后还会存在在那人身上,而且她很清楚,如果有一天席景言不再像今天这样,她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这段关系。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在一起,不喜欢了之后就分开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跟初恋在一起,生命都是有遗憾的,但是我不太能接受。”
阮晴所有放弃的东西都是她权衡利弊下主动放弃的,她知道一个人永远不能抓住所有,所以她放弃了保研选择工作,所以她在诸多爱好中只坚持了绘画,她选择了杭城放弃了帝都,这都是她自己主动放弃的。
当然她也很清楚自己那些断掉的友谊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她不愿意继续维持了。
“总的来说,我不是什么正常人,不能接受他们嘴巴里所谓正常的生活,即使我努力维持自己,让自己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本质上我和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其实没有多少正常人,每个人都不一样,所谓的正常只是符合社会管理的一个标准而已,就像普遍性和特殊性一样,不正常就不正常,你又没有危害社会,也没有伤害其他人,没有必要这么在意这些。”
郁眠不觉得不正常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常才会显得自己平庸,她才不想当什么平庸的人。
“而且你觉得席景言很正常吗?其实他也不太正常,你这么想好了,正常人不会追一个人追七年的,网上把这种人叫做恋爱脑,他们觉得对方不喜欢了你就应该放弃了,还继续喜欢就是不礼貌了,可是真正的喜欢不是你能控制的,能控制的那不叫喜欢,那叫权衡利弊。”
阮晴思考了一下,确实,喜欢一个人七年,在网上都能叫情圣了,这么看大家其实都不太正常的。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正常很多谈三个月就分了,追人的话,也没有这么久的,我也没有见过几个。”
阮晴回想了一下自己所有知道的谈恋爱的人,最长一个是大学的同学,八年,但还是分手了,其他的短的三个月四个月,长的也就一两年,对比之下,七年,已经很久很久了,何况还有四年是完全没有任何消息的状态。
正常人会这么执着地喜欢一个人吗,阮晴看着天花板,不过好像知道也没有什么用,反正现在也没有用,李虎他们才是重点。
她已经让在杭城的那些被救出来的女孩帮她打听消息了,当年的事情是她们的噩梦,她们做梦都想要那些人付出代价,李虎在监狱里的时候她们没有办法,现在没有到时限他就被放了出来,见到伤害自己的凶手逍遥自在,那些女孩子都非常的愤慨,非常愿意帮忙。
“过段时间我准备回帝都了,你要跟我一起走吗,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一起走好了,反正我一个人在这边也挺无聊的。”
郁眠无所谓什么时候走,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只要钱给到位,她可以第二天立马就回到帝都,甚至不用任何的时间去适应,她可以在帝都建一个一模一样的住处,当然阮晴不能和她一起住了,所以她还是要做出一些改变的。
阮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郁眠卖了,还百无聊赖地想要摘除手上的留置针,这针真的蛮疼的。
“还有一件事,出院后你跟席景言住。”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