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笑话道:“还玉芝公主呢?冒牌货,胆子还挺大,竟敢买卖公主,假冒公主,欺君之罪,你们承担得起吗?”
周延之闻言,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周延之进了监牢,见到了被用了刑的周母和周翠芝,头发蓬乱,神情呆滞。
他又听狱卒们闲聊,才好不容易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翠芝不是讨得了太后欢心,才被封为公主,而是她拿了沈青棠的信物,还伪造了胎记,假冒皇家十三年前失踪的小公主。
而真正的小公主,竟然是沈青棠!
他娘和妹妹当时把沈青棠卖给吴勇,犯了买卖公主的罪名。
她们竟然还伪造祥云胎记,意图浑水摸鱼,让周翠芝代替沈青棠成为公主,犯了欺君之罪。
周延之还奇怪,周翠芝到底是怎么入了太后的眼的?合着竟然是假冒公主!
周延之心中大惊!
他的仕途刚刚开始,他可不想就这样死了,他娘和他妹妹做的事,关他什么事?
周延之心中祈祷着,李云娇能赶紧求岳父大人来救他。
他等了不久,还真就等来了尚书府的人。
但不是李尚书,也不是李云娇,而是管家,他送来了一份和离书,叫周延之和李云娇和离。
“老爷和夫人说了,你签了这份和离书吧,你们周家的烂事,可别牵连到我们尚书府!”
周延之如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被母亲和妹妹连累,惹上了欺君之罪,若是尚书府都不肯救他,他就真的完了。
“管家,求你帮我给娇娇带个口信,好不好?”
李管家面寒如霜:“周大人请自重,莫唤我们家二小姐闺名。二小姐不见你,你还是认命,好好签了和离书,大家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欢喜个屁啊!他都要死了!
周延之抵死不肯签,没成想,李管家竟然找来狱卒,两个人抓着他的手,强迫他印了大拇指。
周延之欲哭无泪,眼见得李管家走了,他转身又开始求着狱卒,给沈青棠带话。
“我是今科状元,我是公主的未婚夫,你帮我给公主递个口信,等我做了驸马爷,我日后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那狱卒微微一笑,一鞭子甩过去,把周延之甩在地上,紧接着,数十鞭子落下,打得周延之无处躲闪,话也没空说了。
他冷冷道:“皇上有令,买卖公主,假冒公主,你们周家就算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镇国公主金尊玉贵,就凭你,还想见,想得美!”
周延之瘫倒在牢房铺满稻草的地上,耳边是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绝望到了极点。
他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走到今日这个地步的?
明明最开始,他可是沈青棠的未婚夫,若是他没有负青棠,青棠是个念旧情的人,如今他定然已经是威风凛凛的驸马爷了。
镇国公主啊,可是皇帝的亲妹妹,太后的亲女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他想要什么没有?
第二日,文帝在早朝上宣布一道旨意,十三年前失踪的镇国公主回归皇家,封为镇国长公主,岁俸五千石。
举国上下,减免赋税一年,共庆镇国长公主归来。
群臣沸腾。
那些在朝多年的老臣,自然知道四岁时就被人掳走的镇国公主,当年是何等的金尊玉贵。
当年小公主出生的时候,天空霞光万道,深困涝灾之中的南方雨停了,蠡县的蝗灾也很快解决了。
当时民间人人都道,小公主是大夏的福星。
先帝更是把小公主宠到了极致,她才满月的时候就赐大名明凰,封号镇国公主。
大夏的国姓是宋,宋明凰,就是沈青棠原本的名字。
明凰的名字有特殊的含义,皇子的名字从明字,她一个公主,却也是从明字,那时候就有人猜测,先皇对镇国公主是抱有期待的。
若皇子们没有能力承担国之重责,那她宋明凰,便可取而代之。
总而言之,镇国公主可是当年先帝最疼爱的孩子,她的归来,自然是一件大事!
文武百官纷纷下跪祝贺:“臣等恭迎镇国长公主还朝!”
与此同时,文帝道:“镇国长公主流落民间的时候,被前水部郎中沈志成之女所救,收为养女,悉心养大,沈家于皇家有恩。”
“朕听闻,沈家有冤,当年的和顺县水道贪污案另有蹊跷,朕决定,重查十五年前的和顺县水道贪污案!”
群臣议论纷纷,李尚书微微一怔。
此时,有臣子出列:“皇上,十五年前的水道贪污案,沈志成通敌卖国,还贪污治水银子,当时罪证确凿,沈家也满门伏法,皇上为何突然要重查此案?”
文帝道:“这个案子虽然过去了很久,很多证据都已经湮灭,可苍天有眼,时隔十五年,又有新的证据出现,可以证明当年的案子有蹊跷,需得详查。”
“具体的,请闻爱卿和裴爱卿道来。”
闻山意出列,展开一本手札,道:“第一份证据,是这本沈郎中的手札,里面详细地记载了当年他是如何治水的,每一步都详细记录了,还绘制了图样,每一步所费的人力、物力、银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微臣在和顺县查了多年,也找了许多人证物证,可以证明沈郎中的手札里每一步都做到了,没有一处弄虚作假,微臣请户部度支司大人计算过,所需的银子与治水银子无差别。”
“当年沈郎中第一条大罪是贪污治水银子,导致河道失修崩塌,使得万千黎民死在洪水中。至此,可以证明贪污治水银子一罪纯属子虚乌有。”
裴珩紧接着出列:“当年和顺县洪灾时,南越国趁着我大夏无暇南顾,因着和顺县洪涝,兵马过不去,趁机占领我大夏十座城池,后来从沈郎中的书房里搜出来一堆与南越国私下往来的信件,还有不知来源的巨额财宝。”
“因而,当年沈郎中被扣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当年的信件,如今都在微臣手里,经查证,这些信件都是拓印了沈郎中的字迹写成的,并非沈郎中的亲笔。”
“其次,当年这些财物都被一一登记收入国库,微臣在当年的财物名单中发现了一样很有趣的宝物——鹰眼指环。”
“李尚书应该很熟悉这个宝物吧?”裴珩转头看向李尚书,淡笑道。
李尚书浑身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