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早朝,从云川回来的何御史,在朝堂上将云川县令吴能礼的一应罪状,一一禀来。
“启禀皇上,微臣已经查清,云川县令吴能礼有五条大罪,现呈予皇上一览。”
“其罪一,逼迫民女为妾。”
“自六年前,吴能礼上任云川县令以来,但凡看中一个貌美女子,就会设局让她的家人遇上官司,惹上命案,欠上巨债,逼得他们只能拿女孩儿求情抵债,云川百姓苦不堪言。”
“其罪二,纵子谋害人命无数。”
“吴县令在城郊有一所别院,他和吴勇强纳来的女子就藏在那里,父子同牝。吴勇有虐杀女子的癖好,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女子不计其数。”
“其罪三,私开铁矿,卖与北狄人。”
……
文帝大怒,问:“吴能礼是怎么处置的?”
何御史道:“启禀皇上,吴能礼及其家人,除了吴勇有案子在身,需要回京候审,其他都已伏法,斩首示众。家中抄得百万两家产,除了之前裴大人要求的,留下部分安抚受害女子,其他的已经全部移交给户部,上交国库。”
“其私开的铁矿,已经移交工部处理。”
文帝颔首。
何御史继续说:“另外有事启禀圣上,这吴勇身上的案子,还牵涉到一位朝中官员。”
“何人?”
“微臣欲弹劾今科状元周延之,忘恩负义,悔婚另娶,纵容家人卖掉未婚妻,不仁不义,枉为人矣!”
何御史一言,铿锵有力,惊得满朝文武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裴珩突然出列:“微臣可以作证。”
“微臣出使南梧归来,路过云川,救了一个被吴勇强娶的女子,有意思的是,这个女子原本是有未婚夫的,却被未婚夫一家卖给了旁人。”
“这个未婚夫,就是今科状元周延之!”
何御史接话:“启禀皇上,裴大人所言,确有此事,微臣也已查实。”
满朝震惊。
文帝最恨品行不端的臣子,周延之入朝为官才多久,好事没做过一件,倒是接二连三的污糟事,都与他有关。
再有才华,在这么多污糟的事缠身,也是无用,文帝是不会用他了。
他挥挥手:“此案就交给大理寺好好审理,务必要将事情查清楚,若是罪证确凿,就剥夺功名,剥去官职。”
此时的尚书府。
自从裴珩回府后,李云娇心里还是有些不畅快,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想起昨日丫鬟来报,周翠芝服软了,她心血来潮,便带着丫鬟去庄子上。
周翠芝的脸已经好了一点,但满脸的疙瘩还是挺吓人的,李云娇看了之后,哈哈大笑:“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周翠芝心中怨恨,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哭着道:“好嫂子,是我不对,不该对你出言不逊,我知道错了,求嫂子高抬贵手。求嫂子疼疼我,日后我什么都听嫂子的,嫂子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李云娇看她这狗腿的样子,玩心一起,道:“当真什么都听我的?”
“是,只要嫂子帮我请大夫治好我的脸,我愿意什么都听嫂子的。”
李云娇饶有兴致道:“你能为我做什么?或者说,你会什么?”
周翠芝想了想,道:“我……我会吵架,会打架……”
李云娇扑哧一声笑出声,身边的仆妇丫鬟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她像看笑话一样地看着周翠芝,道:“好吧,本小姐身边倒还真是少了个能打架逗趣的。”
听到李云娇这句话,周翠芝连忙膝行过来,要拉李云娇的手:“谢谢嫂子让我跟着你。”
李云娇身边的丫鬟一手制止她,道:“别弄脏了小姐的裙子。”
周翠芝看见李云娇的锦裙泛着光彩,应当是极好的面料,心中艳羡不已,连忙收回手,一心只想讨好李云娇。
她便谄媚道:“嫂子,其实你应该感谢我和娘才对,是我们赶走了哥哥的未婚妻,你才能嫁给哥哥。”
李云娇闻言,笑容骤然消失,立刻定睛看向周翠芝,厉声斥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周翠芝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李云娇,赶紧闭嘴。
“再说一遍,你要是敢撒谎,我就让你永远呆在这里,出不去。”
周翠芝慌忙道:“嫂子,不要,我说,因为我们赶走了哥哥的未婚妻,嫂子才能嫁给哥哥。”
“你哥哥有未婚妻?他当时告诉我,他并无婚配,怎么突然间冒出一个未婚妻来?”
周翠芝低声道:“不是突然间冒出来的,她和我哥七年前就定下婚约了。”
李云娇细思之下,突然发现初遇时周延之的仗义相助,显得那么巧合,充满刻意的算计。
如果不是因为周延之当时迷惑了她的心智,她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成亲,以至于从此错过裴珩。
李云娇越想越觉得心中怒火直冲天灵盖,迫不及待地回府,与周延之理论。
她的马车才回到李府门口,就听见门房说老爷今日发了雷霆之怒。
李云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一路来到了正堂,只见周延之跪在堂下,她的父亲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怒目而视。
她的母亲黄氏,则坐在一旁擦眼泪。
“父亲,母亲,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李云娇不明所以,上前问道。
李夫人黄氏见女儿回来,上前抱住女儿流泪。
李尚书刀子一般的眼神抛向周延之,怒斥道:“什么事?为父为他四处活动,你姐姐在皇上面前为他说尽好话,好不容易让他重新回到翰林院,他是怎么回报我的?”
“娇娇,他竟然抛弃了供养他六年的未婚妻,口称并无婚配,来求娶你!”
周延之的头低垂着,低声道:“婚约只是早年间两家父母的戏谑之言,我只把她当妹妹。”
“妹妹?养了你们家六年的妹妹?好一个周延之,好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李云娇心头一震,道:“父亲,你是如何得知的?”
李尚书气得浑身发抖,道:“如何得知?满朝都知道了他为攀高枝背弃婚约的事,还是从云川回来的何御史当朝弹劾的,同乡的进士出来作证的,他与那女子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定下婚约了!”
“这本是个人私德不修,可何御史在朝堂上提出的时候,不知怎的,惹得圣上不快。圣上直接下旨,让大理寺审理他的案子,若是罪证确凿,就免了他的官,剥夺了他的状元功名,直言朝堂不用无德之人。”
李尚书指着周延之,怒不可遏:“我们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李云娇气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又紧接着,扑上前,赏了周延之几个耳光。
“周延之,你竟然骗我!当初的相遇相助,都是假的,对不对?都是你为了攀上高枝设计的,对不对?”
李云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中又气又急。
“和离,我要和你和离!你如今连功名都没有了,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在一起?”
李云娇这回是真被气狠了,心中恨极了,脱口而出就要和离。
周延之闻言,心中大惊,顿觉不好,他可能会被免官,剥了功名,如果连尚书府都不要他,那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抱住李云娇的腿,柔声道:“娇娇,我不愿意与你和离!”
“我承认当初我是骗了你,但也是因为我爱你啊!我对你一见钟情,情难自抑,可是我们之间的门第差别太大,我只好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