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夫,我们张家请你进府,是想让你当好府医。可你今日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翻翻找找,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青棠吓得连忙解释道:“张老爷见谅,在下是在跟小公子玩游戏。”
小公子也急着拽张广恩的袖子,道:“他就是在陪我玩藏宝游戏,爹爹为什么要怪他?”
张广恩阴沉着脸,道:“鹏儿,你听着,他今日陪你在这里玩藏宝游戏,明日如果他说要去书房,去正房,去府里其他地方,玩藏宝游戏,你是不是都会答应?”
小公子沉默了。
张广恩说着,瞥见低着头的沈青棠,那脖子白皙如玉,与脸上的黄黑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突然间停了下来,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注视着沈青棠。
他的声音突然间变得温和下来:“当然,我也理解,沈大夫对鹏儿好,陪着鹏儿玩,是想长久地留在张府,这也不是不行……”
“我近来肩膀有些不舒服,还要请沈大夫到书房,好好为我调理身子才是,讨好了我,你才能长久地留在府里。”
沈青棠心中一凛。
她早就听闻,有些权贵嗜好男风,会豢养娈童,她这般纤弱,大概是被张广恩当成男宠一般的人物了。
小公子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道:“不许,不许,沈哥哥要是跟着你,谁陪我玩?”
“爹爹再给你找几个小厮陪你玩,好不好?”
“不好,不好,我就要沈哥哥!”
张广恩招架不住儿子这般折腾,便无奈道:“算了算了,你先陪着小少爷,后面自有安排。”
沈青棠微微松了一口气。
突然间,张广恩突然伸手把沈青棠的双臂扶住,沈青棠微微一颤。
张广恩又趁机摸了摸她的手,仔细打量她的眉眼,眉涂得漆黑粗硬,可依然显得很是稚嫩,仔细一看那剪水双瞳,那红唇皓齿,那玉颈,还是可以看出她本来美人胚子的模样。
张广恩心神荡漾,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脸,沈青棠瞬间觉得浑身的汗毛竖起。
她听见张广恩在她耳畔轻声道:“很快,我就会把你要到我身边,到时候你就该侍候老爷我了。”
说着,便猥琐一笑,带着小公子离开。
沈青棠浑身发麻,后背冷汗涔涔,等张广恩走远了,她才无力地扶着石头。
她好像露馅了。
晚上回到房里,沈青棠把怀里那个油纸包拿出来。
沈青棠照着烛光,把油纸包拆开,又是一层油纸,拆了大概十层,终于看到最里头的东西。
一本手札。
沈青棠好奇地翻开一看,竟是外祖父治理河道的手札,哪一年治理了哪些河道,用了什么方法,成效如何,都写得清清楚楚。
外祖父这是把治水的经验都记录下来,既然是治水的手札,有什么好保密的?为什么要用层层油纸包起来,藏在这个石凳之下呢?
沈青棠一页一页地翻看,直到翻到章和二十一年三月的札记时,她突然放慢了速度。
沈青棠瞪大眼睛,一个字也不敢放过,细细读完,只觉后背发凉,冷汗潸潸。
这也许,就是外祖父被害的缘由了。
从字里行间,沈青棠仿佛就能看到外祖父举起笔时颤抖的双手,感受到外祖父写下札记时的战战兢兢。
他看到了,却不知道那人是否知道他看到了,整日里惶惶不安。
他也许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就被派到和顺县修河道。
后来,厄运降临,外祖父心知被人陷害,却早已铸下大错,无力回天,便把一切都记在手札上,藏在假山里。
沈青棠看完之后,只觉得大受震撼,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如今东西已经拿到,得尽快想办法离开张府才行。
次日,沈青棠就去跟柳氏请辞。
柳氏诧异道:“沈大夫在我们府上待着不好吗?昨日老爷才跟我说,沈大夫医术不错,对鹏儿又好,把鹏儿照顾得很好,应该给你提高月银呢!”
“对了,老爷还说,他近来肩膀酸痛,还要请沈大夫调理,只要沈大夫不离开我们张府,提高多少月银都是应该的。”
沈青棠怎么说都没办法请辞,只得到一个月银提高到五十两的结果,垂头丧气地离开。
没办法光明正大离开张府,沈青棠便打算借着采买药材的借口,趁机离开张府。
可是,她绝望地发现,从这日开始,她再也不被允许出府。
从这日开始,沈青棠发现在府里走动的时候,暗地里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沈青棠偶尔回过头,就会看到张广恩那双充满淫邪的双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仿若饿狼见着猎物一般。
她不由得觉得后背冷飕飕的。
那种毒蛇信子一般黏糊糊的视线,那种充满着强烈侵略性的目光,实在是叫沈青棠如芒在背。
张广恩偶尔还会突然间出现在她身边,说一些或明或暗的话来挑逗她。
沈青棠求过张广恩放她离开。
可张广恩却笑着说:“来了张府,就是爷的人,岂能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沈青棠真真觉得度日如年,只好每日里都跟小公子形影不离,陪读书,陪写字,陪玩耍,叫张广恩寻不到间隙。
夜里睡觉也不能安稳,她总担心张广恩哪日兽性大发,闯进来,叫她清白不保。
沈青棠日夜不安的时候,张广恩却觉得兴味正浓。
他无意间发现了沈青棠的秘密,这引起了他极大的兴味。
想到这样隐秘的事情,府里只有他们二人知道,更是觉得异常兴奋。
他每日盯着沈青棠看,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人儿唇红齿白,眉眼出挑,身段也颇为袅娜。
想到她已是笼中鸟、盘中餐,张广恩反倒是不急,放羊吃草,等着什么时候火候到了,就将鲜嫩的羊肉拆吃入腹。
沈青棠计划着逃离张府时,文国公府上也出了一件大事。
老太君病了。
长辈有疾,裴珩作为长孙,理应回到国公府,去看望生病的祖母。
裴珩才到国公府门口,就见裴珉之妻杨氏迎出来,笑道:“大哥回来了,祖母正念着你呢,快去看看她老人家吧。”
裴珩不动声色地离她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