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混混靠在墙根上休息好一会儿,终于喘过气,又开始骂骂咧咧:“娘的,尚书府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大,小点声,不要被听到了。”
“怕什么?老子能屈能伸,等着吧,老子总有一日要让那个什么破尚书、破状元好看,让他们都好看!”
沈青棠戴着半片银质面具,从拐角慢慢踱步出来,拍着手掌:“好,好,好一个能屈能伸!”
小混混颤抖着问:“你……你是谁?”
“不用问我是谁,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我最看不惯这些高门大户欺负老百姓的跋扈行径。”
“各位大哥还不知道吧,那周状元是农户之子,以前全家都赖一个未婚妻养着,这么穷,你们猜,他母亲这三千两是从哪儿来的。”
三个小混混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说:“定是他那未婚妻给的。”
另一个摇头道:“不对,不对,那周状元不是尚书府的女婿吗?一个月前才娶的妻,怎么还有一个未婚妻?”
为首那个眼前一亮道:“我知道了!这个周状元悔婚另娶,攀上尚书府的高枝,就不要乡下的未婚妻了!那他未婚妻不会是……”
沈青棠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故作神秘,低声道:“实话告诉三位大哥,这三千两,正是周状元卖了未婚妻得来的。”
三个混混瞪大眼睛,一个道:“娘的,这周状元比我们还不像话,我们都知道媳妇儿是用来疼的,更何况人家姑娘还养了他们全家,竟然过河拆桥,把人家卖了!”
“呸,人渣!”
“这姑娘真可怜,怎么就遇到这个白眼狼?”
沈青棠也跟着感慨了几句,又道:“这可是不义之财!忘恩负义,买卖良家女子,这可是天大的罪名!这样的人品,若是叫上头的人知道了,周状元这官儿,只怕是做到头了,更有可能,得去蹲牢房!”
“这样的丑事,周状元肯定也不敢让岳家知道,肯定要百般遮掩。有了这个把柄,几位大哥还担心拿捏不了周状元吗?”
几个混混眼睛亮了亮,是啊,用这个把柄,拿捏了周状元,要多少银子拿不到啊!
“小兄弟,太感谢你了,告诉我们这么多消息,就凭这不义之财,我们死咬着周状元,一点也不亏心,多谢多谢!”
几个混混好声好气地感谢了沈青棠,沈青棠微微一笑,事了拂衣去。
她现在没空收拾周延之,先放几只虱子咬他,也不知道周延之能不能经得起这样的噬咬!
周延之自从被圣上罚闭门思过后,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总担心皇上对他不满,从此不会重用。
那日下朝后,他就被岳父李尚书狠狠训斥了一顿:“你娘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妇人,好好待在乡下不就好了,你非得接上京来。你若是不能好好管住她,叫她坏了我们尚书府的名誉,老夫定饶不了你!”
周延之被训得灰头土脸,痛定思痛,跑到客栈里,把罪魁祸首骂了一顿,直言要把周母和周翠芝都遣送回云川。
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周母和周翠芝又是出了名的难缠,好不容易来到富贵云集之地,如何肯走?
周母即刻躺在地上哭爹喊娘,周翠芝抱着柱子哭喊,招来了许多住店的客人驻足观看。
“大家都来看啊,状元郎发达了,连老娘和妹子都不要了,辛辛苦苦供他考上状元,他现在要把我们都赶回乡下去受苦,这还有天理吗?”
“不孝不悌,这还是状元呢?”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周延之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就压得周延之再也说不出赶人的话,只能憋着一肚子气,拂袖而去。
生气归生气,可母亲闯下的祸,惊动了皇上,他若是不去解决这件事,只怕仕途真的就到头了。
周延之一回到府里,抱着李云娇,七拐八弯地要银子。
李云娇白眼翻上天了,直接打发喜鹊拿了一百两银子给周延之。
要银子就要银子,扯什么为了尚书府名声考虑。
周延之拿了银子,请了上峰林大人作证,一同逐户到受害者家中道歉赔银子,这才算是平息了风波。
周延之松了一口气,闭门反省的时间还没到,便天天安心在府里陪着李云娇。
可他发现,李云娇好像一天比一天心不在焉,每天梳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衣裙换过一套又一套,天天要去逛成衣和买簪子首饰。
周延之说了什么,李云娇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听,便敷衍说:“夫君,我总觉得房里有些味儿,你帮我去院子里摘一枝桂花来插瓶吧。”
周延之不明所以,只是应了声好,然后就走出房门。
李云娇没留意到周延之的诧异,她的心被另外一件事占据了。
裴珩要回来了!
她爱慕裴珩多年,一直未果,裴珩出使南梧一年多,回来的时候,她却早就心灰意冷,另嫁他人。
这时候,喜鹊进屋了,附在李云娇的耳边,道:“小姐,裴大人今日回京,已经到京郊了。”
李云娇坐不住了,迫不及待地想出去看看。
她吩咐丫鬟上妆:“就作落梅妆,彩霞,把我那身绯红色百蝶穿花找出来,我要换那身。”
等李云娇换好衣服,上好妆,准备出门的时候,周延之拿着一枝桂花进来了,见她如此盛装,鬓边还插了朵芍药花,便问道:“娇娇,这是要去哪里?”
李云娇有些心虚,侧过脸没去看他,敷衍道:“去霓裳阁看看新上的料子。”
周延之殷勤道:“娇娇,我这段日子闲着没事,不如我陪你去吧。”
李云娇稍有不悦,但还是敷衍地点点头,夫妻俩相携出了门。
这边,裴珩一路骑马到了宫门口,就见有宫车在等着,文帝身边的康泰公公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宫车旁。
康泰见到裴珩,就躬身恭谨道:“裴大人,您终于回京了,圣上一直念着您,这会儿在御书房里等着您呢。”
裴珩微微颔首,上了宫车,一路入了宫门,到了御书房。
文帝伏在案前批奏折,听到声音,抬头看见裴珩走进来,连忙起身,大步走过去,扶起裴珩,握住他的肩膀,笑着问道:“阿珩,这一路可还顺利?”
裴珩此次出使,是因为南梧大皇子与二皇子为争皇位,搅得内政混乱,邻国趁机侵扰,大皇子识相,来信请求大夏援手,驱除外敌。
裴珩奉旨出使,请镇南将军领着大夏镇守西南的军队,助大皇子坐稳皇位,并驱赶外敌后,两国签下和约,南梧从此奉大夏为主,成为大夏的属国,奉上岁贡,为大夏守着西南边境。
签下和约后,裴珩协同南梧新主一起整理了内政,待一切有序之后,裴珩才在南梧国主的亲自恭送下,离开了南梧。
裴珩将出使事宜回禀之后,呈上两国国书与和约,文帝看了看,非常满意。
公事忙完,文帝拉着裴珩,问道:“阿珩,此去可有鲤鲤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