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林晚话锋一转,从布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更小的用干净树叶包裹的东西。
树叶里,是一小团翠绿欲滴如同上好翡翠般晶莹的药膏!
“我这里,恰好有一味古书上记载的方子调制的外敷药膏,或许……能救你的脸。”
林晚的声音平静无波,看着面如死灰的林雪梅说道。
“你若信我,现在敷上。
若不信,就等着烂脸毁容,或者……去找其他的大夫试试他们的药,看能不能救你的脸?”
选择权,她抛给了林雪梅!
是继续污蔑,还是等着彻底毁容,甚至丧命?
或者说,还是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林雪梅看着那团散发着清凉香气的翠绿药膏,又感受着脸上火辣辣钻心的疼痛和脓血的粘腻,巨大的恐惧和对容貌的珍视,压倒了一切!
什么污蔑,什么仇恨,在可能彻底毁容的绝望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我……我敷!我敷!”
林雪梅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哭喊着扑过来。
“林晚!堂妹!我错了!是我诬陷你!是我自己烫伤的!求求你!救救我的脸!我不想毁容啊……”
林雪梅涕泪横流,之前的疯狂怨毒消失不见,只剩下最卑微的祈求。
“好!来人按住她,别让她乱动。”
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林晚用一根干净的木片,挑起一小块晶莹翠绿的药膏,小心地均匀地涂抹在林雪梅脸上那溃烂流脓的伤口上。
“嘶——”
药膏接触伤口的一刹那,林雪梅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脸上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浇灭了伤口处那火烧火燎的灼痛感!
紧接着,一股暖流在清凉中升起,包裹住伤口。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些溃烂流脓的伤口,在翠绿药膏的覆盖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恶臭的脓液仿佛被药膏吸收净化,在迅速收敛干涸……
“凉……好凉……好舒服……”
林雪梅喃喃自语,脸上的痛苦表情消失了。
围观的村民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神仙药膏?
效果也太快太神奇了吧?!
刚刚还烂得流脓,这一抹上去,脓就收了,肿就消了?
这简直是神迹啊!
林晚收回手,将剩余的少量药膏重新包好,对林雪梅说道。
“这只是初步祛腐,要想生肌长肉,不留疤痕,还需按时换药,静心休养,忌食辛辣发物。
这药膏我调制不易,药材难寻,剩下的,只够换一次药。
你若想好全,明天这个时候,带上一斤细粮,或者等价的东西,来我家换药。”
林晚的话,如同冰冷的刀锋,划破了林雪梅刚刚升起的希望,也清晰地跟她划定了界限。
林晚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
救她,是林晚医者仁心,但绝非无偿!
更不是原谅!
林雪梅摸着自己脸上那层清凉的药膏,感受着从未有过的舒适,听着林晚冰冷的话语,心中五味杂陈。
劫后余生的庆幸、毁容的恐惧、药膏神效的震撼、以及对林晚的怨恨和……一丝无法控制的卑微的感激,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颤抖,说不出一个字。
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她的心。
如果……如果当初,她没有去招惹林晚……
赵金花和林周氏扶着失魂落魄脸上敷着翠绿药膏的林雪梅,在村民鄙夷、唾弃、如同看垃圾般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逃走了。
这一次,她们彻底身败名裂了!
晒谷场上,死寂过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老天爷啊!晚丫头这药神了!”
“真是神仙手段啊!烂成那样都能救回来?”
“晚丫头!我家那口子背上长了个大疖子,又红又肿,疼得睡不着,您看……”
“晚丫头!我娘的老寒腿……”
人群瞬间将林晚围住,七嘴八舌地恳求着,眼中充满了热切和渴望。
林晚之前积累的“草药善人”形象,在这一刻被这神奇的“祛腐生肌膏”彻底升华,变成了近乎“神医”的光环!
“各位叔伯婶子!”
林晚提高声音,压下喧哗。
“大家别急!
我这药膏极其难制,药材稀少,暂时只能处理像林雪梅那样严重的溃烂恶疮。
我懂得这些,不过是些老辈人传下来的土方子,治不了大病的!
寻常的疖肿、风湿、小病小痛,大病大痛,还是得靠刘大夫!
大家千万别在我这里耽误了……”
她再次强调“土方子”“难制”、“药材稀少”,给自己划定了界限,也避免被神化。
同时将刘大夫推出来,避免直接冲突……
新宅的屋顶铺上了最后一片瓦,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晚便悄然起身。
镜中的少女,褪去了往日的憔悴与隐忍,眉宇间多了自信与沉静,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彩。
顾长风悄悄给她送来一封信,让她务必到后山的鹰嘴岩一趟,有要事。
当林晚登上那片熟悉的坡地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然伫立在山旁。
顾长风似有所感,缓缓转过身,晨光勾勒着他冷峻完美的侧脸。
他深邃的眼眸在触及林晚身影的刹那,冰层瞬间消融,漾开一片足以溺毙星河的温柔。
他唇角微扬,一个极淡却真实无比的笑意绽放开来,如同冰川初融,万物回春。
“晚晚。”
他唤她,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晨露般的清润。
林晚的心跳瞬间失序,脸颊微热,快步走到他身边,目光却立刻被他手中那盆植物牢牢吸引!
它约莫半尺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通透的碧玉色泽,叶片狭长如兰,边缘镶嵌着一圈淡淡的金芒。
最令人惊异的是植株顶端,三朵婴儿拳头大小形似铃兰的花朵正傲然绽放!
花瓣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花蕊处凝结着三滴黄豆大小、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与柔和金光的露珠!
“这是……”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青华玉髓芝。”
顾长风勾唇一笑。
“蕴生鼎全力滋养这片‘蕴灵地’日久,天地灵气汇聚,机缘巧合下孕育出的灵药幼苗。
此物秉天地草木精粹而生,其花蕊凝露,一滴可续重伤者生机,三滴齐用,几有活死人、生白骨之效!
更能大幅提升药鼎的灵性与滋养之力,于你,于我,皆是莫大机缘!”
灵药!
竟然是传说中的灵药!
顾长风看着林晚震惊而专注的侧脸,眼中的温柔更甚。
他上前一步,与林晚并肩而立。
“晚晚,此灵药现世,是天意,亦是定数。
它昭示着,你与草木之道,与蕴生鼎,与我顾氏一族的缘分,早已注定,不可分割。”
他忽然转过身,正对着林晚,深邃的眼眸如同漩涡,紧紧锁住她清亮的眸子,不容她有半分闪躲。
“今日,借这灵药霞光为证,以鹰嘴岩青山为媒……”
顾长风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千钧的承诺。
“林晚,我顾长风,在此正式向你求娶。
许你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许你一世荣华,无人敢欺!
许你携手并肩,共探这草木大道,同掌这蕴生造化!
你可愿,嫁我为妻?”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这最直接的表白,最郑重的承诺,在这灵药霞光映照的晨曦山巅,在这承载了他们无数秘密与情愫的青山上,响彻林晚的心扉!
林晚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直白的求婚真的降临,巨大的幸福与冲击依旧让她眼眶瞬间湿润。
她望着眼前这个天神般俊美、强大而深情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紧张,过往的种种在眼前飞速掠过……
“我……”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更多的却是破茧成蝶般的坚定与喜悦。
她抬起手,主动握住了顾长风骨节分明的大手。
“我愿意!”
她仰起脸,清丽的容颜在晨曦与灵药霞光中熠熠生辉,笑容如同盛放的青华玉髓芝,纯净而璀璨。
“顾长风,我愿意嫁给你!与你并肩,同掌造化!”
“好!”
顾长风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仿佛万千星辰同时点亮!
他反手紧紧握住林晚的手,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
顾长风把青华玉髓芝轻轻放在一旁,然后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而精致的紫檀木长盒。
木盒打开,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对玉镯。
这对玉镯非同寻常!
镯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羊脂白,却又在光线下流转着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的冰蓝色光晕!
更神奇的是,玉镯内部仿佛有天然形成的极其玄奥的冰莲符文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的守护之力。
“此乃‘同心冰莲镯’。”
顾长风的声音带着一丝虔诚。
“以我顾氏传承古玉髓心,辅以同心莲本源之力,由族中秘法淬炼而成。
一阴一阳,成双成对。
此镯不仅是我顾家嫡系主母信物,更蕴含强大守护之力,可辟邪祟,护心神,滋养气血,与你体内的药鼎相辅相成……”
他拿起其中一只明显小一号,冰蓝光晕更柔和些的玉镯,深邃的眼眸深情地凝视着林晚。
“此镯,为我顾长风予吾妻林晚之聘礼!以此为凭,天地共鉴,此生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