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沈越霆的东西,她没有喜欢的资格。
宋清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视线,对刚才沈越霆冰冷的拒绝没当回事,“好,那就不打扰了。”
说不打扰,沈越霆在宴会的后半场就真的没再见过宋清。
这家泰式特色酒店是熟人蒋明开的,蒋明在京市一圈的少爷里年纪最小,父母早亡,是以蒋明的一些活动,体面的家族企业里多少是要派个人露露脸的。
不单是给蒋明面子,还是给蒋老太爷的。
沈越霆的到来让蒋明喜出望外,前后忙碌的给安排菜品,小吃,连喝的茶水都是特意找人过来沏的。
餐厅内有给沈越霆他们留的包厢,在走廊的尽头,包厢很大,大到十二个人坐下说话对面的人都听的不大真切。
沈越霆吃东西很斯文,刀叉落在盘子上也无声无息。
菠萝饭算是泰餐里的家常菜,可蒋明改了做法,米饭是用海鲜高汤煨了十二个小时蒸出来的。
菠萝用的也是进口的菠萝,除了酸甜可口还有海鲜的甜味和鲜味。
银制的勺子落在盘子里,并未动,沈越霆一顿饭只动了不到三次筷子,而且每次几乎都是嘴唇碰一下,根本没有要张口吃的意思。
好像吃这一顿饭,只是为了给蒋明面子。
京市谁都知道,沈越霆不需要谁给他面子,他也不会为了给谁面子而屈尊降贵。
一顿饭吃的静默而冷清,蒋明浑身湿透了冷汗,嘴唇发白的想不明白到底哪里没让沈越霆不舒服了。
倒是临走,军人出身的陆云山拍了拍蒋明的肩膀,“越霆心情不大好。”
一句话,这就算是解释过了。
蒋明苍白的脸更白了,心情不好也来了,还是说是来了才心情不好的?
这其中的奥妙想的蒋明手指都有些颤抖。
九月初,沈越霆忽然谈了一笔收购案,是在s国,收购的公司是百年企业,其中牵扯到的金额近乎百亿。
老宅里沈老太爷按着指尖的沉香木佛珠问沈越霆,“你有多大把握。”
“七成。”沈越霆实话实说。
“混账。”
老太爷气的摔了珠子,站起来指着沈越霆呵斥,“七成?七成的把握你就敢压一半的天启,我当初就是这么教你的?混账东西。”
说完想起谈合同的日期,神老太爷脸更黑了。
气呼呼的拍桌子,“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还有两周就结婚了,你现在去谈,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死了的女人,三年了,她尸体都……”
“爷爷。”
沈越霆厉声抬眸,远远的看着主位上的沈老太爷,“您不该提她的,更别忘了,现在的沈家,我说了算。”
沈家老宅的风波宋清不知道。
她在航班上浅浅睡了一觉就到了S国,刚下飞机就直接去教务处跟导师沟通。
毕业设计是保密的。
统一都有导师保管,她如果想要将已经上交的作品带走,需要跟校方签订免责协议,并且有接收其作品的校方亲自核实才可以。
宋清在学校里跟导师唇枪舌战,好不容易说到最后导师松了口,国内的接收大学忽然致电,说无法接收她的作品。
那该怎么办?
S国常年恒温,热带气候的沿海国家很容易让人忘记季节,宋清一身简约的长裙蹲在一家街角的咖啡馆里喝咖啡,黑色的帆布鞋上窝了只流浪猫,静谧而温馨。
作品无人接收,她又腾不出时间来参与展会。
该怎么办?
一杯无糖卡布奇诺滑进喉咙,奶香味在口腔中炸开,微微发酸带苦的咖啡又迅速占领味觉,几口之后人也精神了一点。
据宋清的妈妈说,沈家给出的条件是婚后会给宋清百分之六的家族信托,算下来一个月雷打不动有三百万的进账。
要不就当个清闲的沈太太?
宋清想过来想过去,最后觉得算了。
反正有大学学历,实在不行她就再浪费一年的时间选修一个计算机,她对大数据领域也有几分兴趣。
想到再选修一年,宋清无可厚非的想到本月的婚礼,婚纱是定做的,已经完工,珠宝首饰也都是沈家送来的。
她这个新娘实在是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于是第一杯咖啡见底,宋清要了第二杯。
街角人流不多,宋清的车就听到路边的停车位上,宋清抿着咖啡看到倒计时还有七八分钟,大口喝完了剩下的咖啡,S国天黑的早,她得早一点回去。
帆布鞋底子薄,踏着凹凸不平的地砖有些硌脚,低着头挑石子小的地方踩,却不想直直撞上了人。
“对不起。”宋清连忙用英语道歉。
被撞的人黑色衬衫黑色裤子,脚上皮鞋干净的能反光,宋清自下往上打量,生怕人受伤。
国外这种事件处理起来很麻烦。
男人劲瘦的腰身被黑色的真丝衬衣包裹着,望上多一点就是健硕的胸膛,领口的扣子开了两粒能看到微微滑动的喉结。
在往上,宋清愣住。
男人凌厉的眉峰平稳的落下,眸子低垂着正在打量她,薄唇带着弧度,但是好像又没带。
是沈越霆。
宋清脑子迅速过了一遍最近的时政新闻和财经频道,天启集团应该没有需要沈总亲自来S国谈的项目。
“道歉都不会?”沈越霆好整以暇的看着宋清。
凌厉的目光就这么定格在那张熟悉的脸上,从额头到下巴上不太明显的毛孔,丝毫看不出这张面具的瑕疵。
是她吗?
不会的。
整整三个月的打捞他都是亲自下去的,海底的每一具骸骨他都亲自盯着检验DNA,直到那具带着她DNA的尸体出现。
三年的黑暗如潮水瞬间将沈越霆包裹,他按下眼前恍惚,看着眼前这张脸。
“你要喝咖啡吗?或者卡布奇诺?”
那人爱咖啡,尤其是卡布奇诺,总是得喝两杯,还总是喜欢加过多的方糖,怎么劝都拦不住,导致每夜每夜的失眠。
失眠了就闹他,看电影,唱歌,凌晨在街头散步,非要去河边抓萤火虫。
这就导致了第二天上课犯困,大数据模拟总是跑不出数。
可她就是不放弃。
总无赖的跟沈越霆叫嚣,“只要我喝的够多,就能免疫。”
道歉的质问才结束,就被邀请喝咖啡,宋清眯着眼睛看了看沈越霆。
果然是个不正常的。
再说,她刚喝完两杯双份方糖的卡布奇诺,现在根本喝不下去,况且还是跟沈越霆喝。
那可真是大可不必。
“不了,谢谢。”
宋清还记着沈越霆的质问,笑了笑问沈越霆,“沈总是要喝咖啡吗?S国的咖啡还是不错的,对面那家就不错。”
说完,宋清心底一顿,瞬间感知到沈越霆投过来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