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长廊。
灯光将顾言之焦灼等待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孤寂。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从未如此无力,明明拥有着足以撼动京城的权势,此刻却只能站在冰冷的门外,焦急等待沈清宁和孩子一切安好。
烟头一根一根,燃烧殆尽。
当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时,顾言之猛地掐灭烟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紧紧抓住医生手臂,力道大得让对方皱起了眉。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总算有一丝宽慰。
“顾先生,请您冷静。暂时保住了,大人和孩子都暂时脱离了危险。”
“暂时?”
顾言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心又一次悬到了嗓子眼。
“是的,暂时。”
医生神情严肃起来,“孕妇的身体本就虚弱,这次又受了巨大的精神刺激和惊吓,导致了严重的先兆流产。虽然我们尽力稳住了胎儿,但她的情况非常不稳定。从现在开始,她必须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一丁点的刺激,否则……再出事,神仙也难救了。”
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这八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意味着,傅律深这个名字,必须从沈清宁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他安排了最好的独立病房,确保最顶级的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
看着病床上沈清宁苍白如纸的睡颜,他的心像疼得无法呼吸。
他走出病房,拨通了顾怀山的电话,将情况简要地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沉稳如山:
“孩子没事就好。至于傅家那个小子,是时候让他明白,有些底线,是不能触碰的。”
“爷爷,我明白。”顾言之的眼中闪过狠戾。
结束通话后,他径直走向了被顾家保镖“请”到另一间休息室的傅律深。
傅律深坐在沙发上,身上的狼狈早已被冷静所取代。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当他看到顾言之进来时,猛地站起身。
“清宁怎么样了?孩子呢?”
顾言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走上前,毫无征兆地一拳挥出,狠狠地砸在傅律深的脸上。
傅律深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
他没有还手,只是用手背擦了擦血迹,再次问道:“她和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你没有资格问。”
顾言之的声音冷得像冰,“从你把她逼上绝路的那一刻起,你就永远失去了这个资格。”
他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傅律深,我不管你背后是‘天蝎’还是什么天王老子,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清宁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医生说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所以我会带她走,去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从今以后,你还有你们傅家所有的人,都休想再靠近她一步。”
“如果你敢违背,”
顾言之的眼神狠厉,“我不介意让傅家,在京城彻底除名。”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地钉进傅律深的心脏。
他看着顾言之,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势在必得的决心,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恐慌。
他可以不在乎傅家的产业,不在乎那些虚名,但他不能失去沈清宁。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差点亲手毁掉了她和他们的孩子之后,那种蚀骨的悔恨和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不会放弃的。”
傅律深的声音嘶哑,“她是我的妻子,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
“很快就不是了。”
顾言之冷笑一声,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顾怀山的号码。
顾言之接起电话,神色恭敬:“爷爷。”
电话那头,顾怀山声音威严:“言之,你现在立刻带沈清宁回老宅。记住,是立刻。”
顾言之愣住了,“爷爷,她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医生那边我会安排,你只需要把人带回来。”
顾怀山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顾言之和傅律深都如遭雷击的命令。
“还有,把傅律深也一起带来。”
什么?
顾言之怀疑自己听错了。
爷爷竟然要见傅律深?
在这个时候?
傅律深同样震惊地看着顾言之。
顾家老爷子,为什么要见他?
顾怀山的声音再次传来,沉稳而有力:
“有些事,必须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一次性说清楚。这个孩子牵扯到的,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