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太后寝宫的路上,姜璃的腿都在发软。
“完了完了,那可是终极BOSS啊!”她拽着裴淮宴的衣袖,小声嘀咕着,“王爷您说我要是现在装病还来得及吗?”
裴淮宴瞥了她一眼:“现在知道怕了?昨日不是还要我写休书跑路?”
“那不一样!”姜璃哭丧着脸,“跑路顶多是没钱花,得罪太后可是会没命的!”
她想起书中对太后手段的描写——那个得罪太后的李美人被当街罚跪,最后晕倒在雪地里,生生冻坏了双腿…
“王爷!”她突然抓紧裴淮宴的手,“要是我等会说错话,您可一定要救我!我真的不想大冬天跪在雪地里!”
裴淮宴脚步一顿,眼神微凝:“谁告诉你太后会让人跪雪地?”
姜璃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书里看的吧?
“我、我猜的…”她支支吾吾,“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吗?得罪权贵就要罚跪。”
裴淮宴深深看她一眼,语气难得严肃:“太后不会做这么直接得罪人的事情。她若想对付谁,有的是更隐秘的手段。”
这话不但没让姜璃安心,反而更害怕了。
“更、更隐秘的手段?”她声音发颤,“比如下毒?制造意外?还是其他什么?”
“王妃。”裴淮宴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姜璃稍稍放下心来,但一转念又想起原著中姜家的结局——不就是被这位太后间接害死的吗?于是她又揪心起来。
到了太后寝宫,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太后坐在上首,身着暗红色凤袍,头戴纯金凤冠,虽已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儿臣给母后请安。”裴淮宴行礼,语气恭敬却又带着一丝丝疏离。
姜璃赶紧跟着行礼:“臣妾给太后请安。”
太后笑容慈祥:“快起来吧。这就是姜相家的千金?果然标致可人,难怪淮宴为了你啊,连早朝都迟了。”
姜璃心里一咯噔。这是在敲打她是红颜祸水?
她正要解释,裴淮宴已经开口:“是儿臣的不是,与王妃无关。”
太后笑了笑,不再追究,转而问起姜璃的家常。问题一个接一个,看似关心,实则处处是坑。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每次回答都再三斟酌,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抓住把柄。
就在她以为快要过关时,太后突然话锋一转:“说起来,淮宴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有个子嗣了,你既是正妃,也当为王府开枝散叶考虑。”
姜璃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乖巧应道:“太后说的是。”
太后满意地点头:“既如此,哀家觉得林郡主不错,温柔贤淑,与淮宴又是表亲。不如就让她进府,与你做个伴,也好早日为王府添丁。”
姜璃傻眼了。这就要给裴淮宴塞小妾?还是那个明显对他有意思的林婉儿?按照原著,这个林婉儿可不是省油的灯,没少给原主使绊子。
但转念一想——这关她什么事?反正她迟早要跑路的,裴淮宴爱纳几个纳几个!于是她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太后英明,臣妾觉得…”
“她觉得不妥。”一个冷冽的声音打断她。
裴淮宴不知何时站起身,面色沉静:“儿臣刚成婚不久,暂无纳妾之意。多谢母后美意。”
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淮宴这是心疼新王妃?放心,婉儿是个懂规矩的,不会与王妃争宠。”
姜璃赶紧表态:“臣妾不介意!真的!王府这么大,多个人也热闹…”她话没说完,就感觉身边的气温骤降。
裴淮宴冷冷瞥她一眼,那眼神冰得让她打了个寒颤。
“儿臣介意。”他转向太后,语气强硬,“王府的事,不劳母后费心。”
太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回王府的马车上,气氛也是降到了冰点。
姜璃小心翼翼地偷瞄裴淮宴。从出太后寝宫起,他就一言不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实在憋不住,小声开口询问:“王爷,您是不是有点生气?”
裴淮宴闭目养神,不理她。
“是因为我答应帮您纳妾的事吗?”姜璃试探着问,“其实我是想着,多个人多个帮手嘛,那个林婉儿既然是太后的人,放在明处总比暗处好对付得多、你说是不是呀,王爷?”
裴淮宴终于睁开眼,目光如冰刃上下打量:“所以王妃是在为本王谋划?”
姜璃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我这是深谋远虑,大智慧!”
“深谋远虑?”裴淮宴冷笑,“还是迫不及待要把本王推给别人?”
姜璃愣住:“我没有…”
“没有?”裴淮宴逼近她,“那刚才为何答应得那么爽快?甚至还要帮太后说服本王?”
他的气息压迫感十足,姜璃下意识往后缩:“我、我不是想着,反正你我成婚本就是权宜之计,早晚要和离的嘛,到时候您总要纳妾的,早点晚点也没什么区别嘛。”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因为裴淮宴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权宜之计?和离?”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妃想得倒是长远。”
姜璃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怎么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她赶紧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呃,王爷英明神武,肯定有很多姑娘喜欢,我不能耽误您呀!”
越描越黑。
裴淮宴突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王妃真是,深明大义。”
他松开她,坐回原位,再次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再说话就掐死你”的气场。
姜璃欲哭无泪。她这是哪句话说错了?明明是在为他着想啊!!!
回到王府,裴淮宴就径直往书房走,看都没看她一眼。
姜璃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上去。毕竟这位爷现在是她的大腿,得罪不起。
她屁颠屁颠地跟到书房外,却被侍卫拦住了。
“王爷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侍卫面无表情。
姜璃眨眨眼,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金元宝——这是她今早顺手藏的私房钱。
“通融一下?”她悄咪咪地把金元宝塞过去,“我就说两句话。”
侍卫看着金元宝,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坚定地摇头:“王妃恕罪,王爷的命令不敢违抗。”
姜璃撇撇嘴,把金元宝收回袖子里。
小气!不要拉倒!
她在书房外转悠了两圈,突然灵机一动,扯着嗓子开始喊:“王爷王爷您最好~人帅心善又大方~不要生气好不好~气坏身子不值得~”
嘹亮的嗓音穿透房门,书房内的裴淮宴笔尖一顿,奏折上多了一道墨痕。
门外的喊声还在继续:“虽然我不知道错在哪儿~但认错态度很良好~王爷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吧~”
裴淮宴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没忍住,唇角微微扬起。
这个活宝!
他起身打开房门,正好对上姜璃亮晶晶的眼睛。
“王爷您肯见我啦?”她笑得像朵太阳花,“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裴淮宴板着脸:“吵死了。”
姜璃趁机钻进门内,凑到他身边:“王爷您别生气了嘛~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答应纳妾了!”
裴淮瞥她一眼:“还有呢?”
还有?姜璃苦思冥想,试探着说:“也不提和离了?”
裴淮宴脸色稍霁:“记住你说的话。”
姜璃赶紧点头,识时务识时务者为俊杰:“记住了记住了!”
心里想的却是,记住归记住,跑路计划不能停!
裴淮宴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淡淡道:“若让本王发现王妃阳奉阴违的话…”
“不会不会!”姜璃立刻表忠心,“我对王爷的真心天地可鉴!”
裴淮宴显然不信,但也没追究,只道:“太后今日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近日安分些,少出门。”
姜璃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我一定乖乖的!”
裴淮宴看着她滴溜溜转的眼睛,就知道她没听进去。
这个王妃,看来得看紧些了。
他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既然王妃知错了,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姜璃眨眨眼,从善如流地从包里掏出刚才被拒绝的金元宝。
裴淮宴挑眉,带着不满:“不够。”
说罢,低头想吻上她的唇。
姜璃眼疾手快,用两只手轻轻抵在了裴淮宴逼近的唇上,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王爷,要注意劳逸结合。您看您每天日理万机,殚精竭虑,这刚下朝又为我这点小事费神,妾身实在是,于心不忍呐!”
她一边说着,一边灵活地从他怀里溜出来,还不忘把那个金元宝塞回自己袖袋里,动作行云流水。
裴淮宴看着自己骤然空了的怀抱,再抬眼看看那个已经退到安全距离、笑得一脸“我为你好”的王妃,气笑了。
“劳逸结合?”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王妃倒是很会体恤本王。”
姜璃被他逼得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红木柱子上,退无可退。她干笑着:“应该的,应该的,王爷是顶梁柱,可得保重身体!”
裴淮宴一手撑在她耳侧的柱子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另一只手精准地探入她的袖袋,摸出那个还没捂热的金元宝。
“本王觉得,”他把玩着金元宝,目光却灼灼地盯着她,“最好的‘休息’,就是看着王妃…安、分、守、己。”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姜璃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乱响,面上却笑得愈发灿烂:“我保证安分!特别安分!王爷您看,我现在就回房去抄《女诫》!抄十遍!”
说着就从他手臂底下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