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宴站在庭院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棂,落在房内那个忙得团团转的娇小身影上。
姜璃正指挥着丫鬟把她带来的嫁妆箱子一个个打开,金银首饰铺了一床,她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一边清点一边念叨:“这个金步瑶应该能当三百两,裴翠镯子成色不错,估计五百两没问题…咦?这夜明珠是不是掉漆了?怎么有点暗…”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提醒:“小姐,这都是老爷夫人精挑细选的,怎么可能掉漆…”
“你懂什么!”姜璃头也不抬,“咱们这是要跑路…啊不是,是要做投资!必须清楚每一分钱的价值!”
窗外的裴淮宴忍不住弯起唇角,这女人当真有趣得紧,昨日还寻死觅活要嫁他,今日就盘算着卷铺盖跑路?还编出什么“选择性失忆花痴症”的怪病。
他原本确实打算进宫,但半路改了主意,让侍卫去回禀皇兄说他突发急事,改日再进宫请罪,现在看这情形,倒是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小桃你快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干粮,咱们路上,啊不是,我是说万一出门踏青饿了怎么办…”姜璃还在絮絮叨叨地安排,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
小丫鬟倒是机灵,一见到门口的身影,立刻行了礼退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等姜璃发觉屋内安静得不对劲时,已经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王、王爷?”她手里的金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您不是进宫了吗?”
裴淮宴弯腰,慢条斯理地捡起镯子,在手中把玩:“看来王妃的家底颇丰。”
姜璃干笑两声,下意识地挡住床上的金银珠宝:“这些都是我爹娘给的嫁妆,就、就看看…”
“哦?”裴淮宴挑眉,“方才似乎听到王妃在说跑路?”
“绝对没有!”姜璃立刻举手发誓,“王爷听错了!我说的是踏青!对,踏青!”
裴淮宴一步步走近,姜璃一步步后退,直到膝弯撞到床沿,跌坐在那堆珠宝上。
“哎哟!”她被硌得叫出声。
裴淮宴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怀中:“王妃这是准备带着嫁妆去踏青?”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冷香,好闻得让人头晕。
姜璃咽了口口水,强装镇定:“其实我是…在清算财产!对,既然嫁入王府,我的就是王爷的,王爷的还是王爷的,所以我在帮王爷清点资产!”
裴淮宴低笑一声,手指抚过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王妃有心了。”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战栗。
姜璃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一片混乱。
完蛋了完蛋了,这男人太会撩了!她这个母胎solo根本招架不住啊!
“那个,王爷,”她试图从旁边溜走,“既然您回来了,那我去让厨房准备晚膳。”
话没说完,就被裴淮宴一把拉回怀里:“不急。”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姜璃被迫贴在他胸前,能感受到布料下结实的肌肉线条。
“王、王爷…”她结结巴巴地说,“这样.…不合规矩。”
裴淮宴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王妃以死相逼嫁与我时,怎么不想想合不合规矩?”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唇瓣。
姜璃的脸红得要滴血:“那、那是昨天的事,今天我得了那个病,已经不记得了!”
“无妨,”裴淮宴的唇几乎贴上她的,“我可以帮王妃...慢慢想起来了。”
说罢,不容拒绝地吻上了她的唇。
姜璃睁大眼睛,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他的吻起初很轻,只是轻轻厮磨着她的唇瓣,带着试探的意味,见她没有反抗,便逐渐加深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姜璃从未接过吻,生涩得不知如何回应,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他的气息充斥着她的口腔,带着淡淡的茶香和独属于他的冷冽味道,意外地好闻。
不知何时,她已经被压倒在铺满珠宝的锦被上,冰凉的金玉和温热的胸膛形成鲜明对比,刺激得她微微颤抖。
“冷…”她无意识地呢喃。
裴淮宴低笑,拉过另一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这样可好?”
他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她衣襟的盘扣,略带薄茧的指腹擦过敏感的肌肤,引起一阵战栗。
姜璃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他,但身体却诚实得很,软成一滩春水,任他为所欲为。
尤其是当他的唇吻上她的锁骨时,她忍不住轻吟出声。
“王爷…”她声音软糯,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媚。
裴淮宴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暗沉一片:“叫我淮宴。”
他的唇再次落下,这次更加炽热,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红痕。
姜璃意乱情迷中,还不忘担心:“别、别留印记,明天还要见人…”
裴淮宴低笑,咬住她的耳垂:“王妃这是答应明日见人了?不跑路了?”
“不跑了不跑了…”她迷迷糊糊地应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帐幔不知何时被放下,遮住一室春光,价值连城的珠宝被随意推到一旁,为更重要的东西腾出位置。
夜还很长。
第二天清晨,姜璃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身边已经空了,只有凌乱的床单和散落的珠宝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她抱着被子坐起来,欲哭无泪,“还是没把持住!”裴淮宴绝对是男狐狸精转世!不然她怎么就被美色所惑,从了呢?
正懊恼着,小桃端着水盆进来,脸上带着暧昧的笑:“王妃醒了?王爷吩咐不让吵醒您,说您…累着了。”
姜璃的脸唰地红了。
那个浑蛋!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的!
她一边洗漱一边在心里吐槽:“表面上高冷禁欲,实际上…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王妃在说什么?”小桃好奇地问。
“啊?没什么!”姜璃赶紧闭嘴,心里却继续嘀咕,“长得好看,身材好,要不是三个月后要杀我全家,其实留着当个夫君也不错。”
她用过早膳,无聊地在院子里溜达,又开始盘算起来:“不过还是小命要紧,得想办法在三个月内捞一笔钱然后假死脱身,到时候找个江南小镇,养几个面首…”
“养几个什么?”冷不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姜璃一跳。
一回头,裴淮宴不知何时站在那儿。他不是去上朝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王爷,”姜璃结结巴巴地说,“您怎么?”
“皇兄体恤我新婚,准我早退。”裴淮宴一步步走近,“方才似乎听到王妃说要养几个面首?”
姜璃冷汗都下来了:“王爷听错了!我说的是养几盆茉莉!对,茉莉花可香了!”
裴淮宴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没追究,只道:“今日京城都在传,靖王妃得宠,昨夜王爷很…行。”
最后那个字他咬得特别重,带着明显的调侃。
姜璃的脸又红了:“这、这可不是我传的!我发誓!”天地良心,她这次真没往外说!
裴淮宴看着她急得跳脚的样子,眼底闪过笑意:“我知不是你。”
姜璃愣住:“那您?”
“是我传的。”裴淮宴说得云淡风轻。
“什么?”姜璃傻眼了,“为什么?”
裴淮宴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既然有人想看靖王府的笑话,自然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瓣,眼神暗沉。
姜璃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这个男人太会了!明明是在说正经事,偏偏要撩她!
为了掩饰慌乱,她轻咳一声:“那个,王爷既然高兴,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裴淮宴挑眉:“王妃想要什么奖励?”
姜璃眼睛一亮,正要狮子大开口,却见裴淮宴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这个可好?”
那是一个纯金打造的小貔貅,雕工精细,栩栩如生,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姜璃的眼睛顿时直了,所有思绪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那个金灿灿的小东西。
“给我的?”她咽了口口水,眼睛眨都不眨。
裴淮宴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自然。”
姜璃一把抓过小金貅,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王爷您也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还有吗?”
裴淮宴忍俊不禁:“贪心。”
话是这么说,他却似乎很享受她这副财迷的模样。
姜璃捧着金貔貅,看裴淮宴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王爷您真是英明神武,气度不凡,慧眼识珠,啊不是,我是说您眼光真好,这貔貅真好看!”
裴淮宴低笑:“只有貔貅好看?”
姜璃此刻被金钱蒙蔽了双眼,谄媚的话张口就来:“王爷更好看!您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真的!”
裴淮宴用手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王妃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姜璃脸红红的,下意识道:“都是王爷教得好…”
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说的什么话!显得她多饥渴似的!
裴淮宴果然低笑出声,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既然如此,今晚再好好教教王妃。”
姜璃:“...”
她是不是又把自己坑了?
但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金貔貅,她又觉得,好像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