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数据为证

沈清音蜷缩在舱室柔软的沙发里，肩胛骨处依旧残留着被狠狠按压的痛楚。露台上的凉意仿佛还附着在皮肤上，与霍司爵那双猩红狂躁的眼睛交替在她脑海中闪现。

他为什么突然失控？

又为什么突然停止？

那个荒谬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暗礁，再次浮现——他的平静，与她的靠近有关。

这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就不再是一件有趣的玩物，而是变成了……一种必需品。一种会被更严密看守、更彻底剥夺自由的“药品”。

必须验证！

她闭上眼，努力摒弃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

那缕金色流光比之前凝实了不少，像一条初具形态的幼龙，在虚无的识海中缓缓游弋。她尝试着，极其小心地，分出一丝比发丝还细的金芒，如同探出的触角，悄无声息地溢出体外，感知着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有意识地将这力量延伸出去。

成功了！

虽然范围极其有限，只能覆盖自身周围米许，但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她“看”到了舱室墙壁内流动的能量管线，感知到门外守卫平稳但略显枯燥的生命气息。然后，她将这一丝感知，小心翼翼地投向舱门之外，投向霍司爵离开的方向——

轰！

仿佛撞上了一片无边无际、正在酝酿风暴的黑暗星云！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与痛苦的气息，即使隔着一层合金墙壁和一段距离，依旧让她那丝细小的金芒剧烈摇曳，几乎要瞬间溃散！

是霍司爵的精神力场！即使在他离开后，依旧在这片空间留下了强烈的印记！

而在这片狂暴的星云深处，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她自身金光同源，但性质截然不同的“痕迹”。那痕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平静”余韵，正被周围狂暴的能量迅速吞噬、同化。

就像一滴清水落入墨池，虽然瞬间被淹没，但它确实存在过。

是她！

刚才近距离接触时，她无意识散发出的气息，或者说她本身的存在，如同一个微小的“净化器”，在他狂暴的精神力场中，短暂地开辟出了一小片“安全区”！

虽然效果微弱得可怜，持续时间也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数据不会说谎！尤其是对霍司爵这种信奉绝对理性与力量的暴君而言！

沈清音猛地收回那丝金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验证了。

她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

这不是好事。

这意味着，霍司爵绝不会放她走。甚至，会变本加厉地将她捆绑在身边。

【镜头切换：主控室】

霍司爵面前的虚拟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廊道监控录像的慢放画面。画面聚焦在他将沈清音按在墙上，到他最终松手离开的那几十秒。

同时旁边并列显示着他实时的精神力波动图谱、心率、激素水平等数十项生理数据。

“零，建立关联模型。变量：与目标个体沈清音的物理距离、接触面积、接触时间。因变量：我的精神力稳定指数。”霍司爵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分析一件与他无关的武器数据。

“模型建立中……数据拟合度高达87.3%。初步结论：目标个体的近距离存在，对维持您的精神力稳定有显著正向影响。接触面积与时间，与稳定效果呈弱正相关。具体作用机制未知，推测与目标个体可能具备的未知特殊生命场有关。”

AI冰冷的声音汇报着结果。

87.3%！

一个高到不容忽视的概率！

霍司爵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沈清音那张苍白隐忍的脸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敲击着。

不是错觉。

不是巧合。

她是一件……活体镇定装置。

“重新评估目标威胁等级。”他下令。

“目标个体物理战斗力评估：极低。精神力表观等级：F级。潜在特殊能力：未知（疑似具备稳定高阶精神力的稀有特性）。综合威胁等级：中等（基于其特殊能力的不可控性与可能引发的觊觎）。”

“觊觎……”霍司爵咀嚼着这个词，眼底寒光乍现。

顾夜白……

还有联邦内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虫子……如果让他们知道沈清音的特殊之处……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件“奢侈品”，必须被他独享！

“制定新的监管方案。”霍司爵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望着外面无尽的星海，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孤绝的占有欲，“第一，她的活动范围，限定在我的主控区域及相邻生活舱。未经我允许，不得踏出半步。第二，加密她所有的生命体征与行为数据，权限设定为仅我一人可查阅。第三，任何试图接近或探查她的人，无论身份，立即警告并上报。”

“指令已记录并执行。”

从这一刻起，沈清音的囚笼，被镀上了一层更精致、也更冰冷的合金。从一座展示愤怒的牢笼，变成了一座基于“数据”和“需求”的精密囚笼。

霍司爵转过身，看向监控画面中那个正抱着膝盖，将脸埋起来，显得无比脆弱的身影。

他的“药”。

他微微眯起眼。

接下来，该进行新一轮的“测试”了。他需要更精确的数据，来确定这份“药效”的边界在哪里。

沈清音，准备好。

你的价值，已经被重新定义。

而我的索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