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众叛亲离

颜心霓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切都完了；太后阻止不了北堂瞿，也只能沉着一张脸怒视司太医。

“皇上，臣什么都说。这些年来，微臣被贵妃频频威胁，帮她做了不少坏事，微臣心里十分不安。”司太医擦着冷汗，“贵妃不仅下毒害过皇后和纯妃，被玉儿顶包；曾经还想给皇后娘娘下避子汤，只是不慎被丫鬟弄错，将避子汤下给了自己，从那以后再不能生育。她怕此事败露自己再无缘后位，便派环儿勾引您，希望环儿生下一子为她所用，没成想环儿也被抓住成了替罪羊；她心里害怕，又想赌上一把，找微臣要来假孕葯，假装小产栽赃给皇后，企图拉她下位，自己登上后位……”

司太医还算有分寸，并未将太后也一并抖落出来。毕竟颜心霓不可能再翻身，而太后就不是他三言两语能够拉的下水的。

太后暗中松了一口气，对司太医的杀心消退了一些。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蓝纯首先捂住嘴巴，惊恐地说：“想不到颜姐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我们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缘何你要如此对待我们？”

颜心霓见事情败露，冷冷地笑了笑，不理会蓝纯落井下石，将目光投向太后，希望她能有办法保全自己。

太后果然不愿意轻易放弃这个最听话的棋子，冷声道：“不过一个太医的口供，能信多少也未可知。皇上还是容哀家再查个清楚，给霓儿一个交代！”

尹沉梦摸了摸皮皮的毛发，淡淡地笑了一声：“我也希望姑母能查清楚，给我一个交代。”

众人的注意力这才放到她这个受害人身上，北堂瞿最先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绝不会让你平白受了这些委屈。”

太后的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便马上撤离了，彷彿那是什么极其恶心人的东西。

“阿梦放心，哀家自会查明一切，主持公道。”

尹沉梦对太后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母后若觉得一个太医不够，朕还有其他人。”北堂瞿冷笑，喝道：“带上来！”

海棠首先带着浑身是血的环儿上来了，颜心霓看到环儿，大惊失色。

恍惚间，她彷彿看到环儿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裂开嘴狰狞地对她笑着。

“环儿……你别来找本宫……不怪我……”

颜心霓想到昨夜飘过的白影，大为惊恐，捂住头，全身都在颤抖。

“霓儿！霓儿你清醒一点！”

太后见颜心霓疯疯癫癫，差一点露出马脚，赶紧摇了摇她，谁料颜心霓一把拍开她的手，冲到环儿面前：“你别想害我！别想！”

太后见状不妙，对一旁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侍卫赶紧上前打晕颜心霓。

“霓儿身体不适，先让她歇着吧，我们在这里审，也是一样。”

说完不顾北堂瞿的意见，将颜心霓安顿回了霓裳宫。

北堂瞿略微遗憾。昨夜他特意安排别人扮成环儿吓一吓她，正是想让她不打自招，谁料太后竟然从中阻挠。

环儿神志不清，当颜心霓打算杀了她时，就买通狱卒灌了她毒药。海棠好不容易将她救回来，却晚了一步，她已烧坏了脑子。

太后瞥见环儿目光涣散，看出了门道，冷笑道：“皇上带一个傻子上来想让她说什么呢？”

北堂瞿一个眼色，侍卫便将环儿押在一旁，海棠又带着玉儿和轻颜上来。

看到玉儿活生生站在眼前，太后亦是惊讶：“玉儿不是被皇上处死了吗？”

尹沉梦不想太后对北堂瞿生疑，及时出来解释：“臣妾当初球皇上饶了她一命。”

太后不再说话，将目光对上玉儿，语气带上一丝威胁：“你活到了现在，却出现在这个时候，是想揭露些什么呢？”

玉儿衣衫褴褛，脸上却并无伤痕，她候在一旁时更是将颜心霓对着环儿的疯魔样子看得清楚，心里说不上来的凄凉：“太后，奴婢只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而已。贵妃与司太医勾结，想要下毒害死皇后，都是奴婢亲手去做的。至于今天的事情，奴婢并不知情。”

轻颜在牢里本来守口如瓶，然而海棠让她见到了傻獃獃的环儿，以及给环儿喂着水的玉儿，她便与她们二人抱作一团。

她们三人感情很深，都是颜心霓的心腹，然而得知环儿被颜心霓放弃害成这副模样，玉儿便不再打算替她隐瞒，并且说服了轻颜一起揭露贵妃做的坏事。

轻颜也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随后跪下了对北堂瞿磕了几个头：“奴婢不奢求皇上能够饶我们三人一命，要杀要剐，我们都接受。”

姐妹三人聚到一起，看破了生死，脸上无悲无喜。

尹沉梦看得难受，长长叹出一口气。

蓝纯出言讥讽：“颜姐姐真是坏事做尽，连心腹都不愿意再帮她说话了。可真是众叛亲离，下场凄凉啊。”

“事情还没有定论，纯妃慎言，不要妄自议论后妃！”

太后喝道，蓝纯不屑地笑了一声，抿了一口茶，满是看好戏的表情。

“事到如今，母后还认为此时没有定论吗？”北堂瞿大袖一挥，“传我命令，颜太师之女颜心霓祸乱后宫，阴狠毒辣，不配为妃。今日起撤去贵妃名号，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复出。”

“皇儿！这几个人说她如何害人，可你见阿梦和纯儿不是好端端坐在这里吗？何必要下如此重的惩罚？”

北堂瞿瞥了太后一眼，冷声说：“若不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今日颜心霓只有死路一条。况且若阿梦和纯儿真出了什么事，朕株连九族都为不过。母后若再帮着她说话，未免太偏心了。”

太后见事情再无转机，叹出一口气：“罢了罢了……皇儿既然执意如此，哀家不再阻拦。阿梦啊，只是委屈了你，你不要怨恨霓儿，她从小被宠坏了。”

尹沉梦对太后突如其来的亲热无所适从，只能点头说：“我不会再怪颜妹妹，她落得如今的下场，就已得到了惩罚。”

两人同时看向霓裳宫的方向，还在昏迷当中的颜心霓彷彿感受到了什么，眼角缓缓滑下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