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萧景和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于贵妃直接“哼”了一声。
“瞧你这模样,便是事情过了这么久,你都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万事都得筹谋,你这番不积极的做派,日后如何能成大事?”
“母妃教训的是。”萧景和也只能低下头由着于贵妃说他,“只是对于文书编号完整,父皇格外执着,又不能将文书销毁使编号空缺,着实是太难,这才叫儿臣想不出办法。若是可以,只求母妃指点一二。”
萧景和一说完,于贵妃就陷入了深思。
这确实是一个两难的境地,若是要补上空缺的文书编号,那他们手上的这封文书就必定不能销毁。
但是如今最好走的路似乎就是趁着萧落权还没有查得那么紧的时候,就将空缺的文书补上去。
只是看这文书上头写的内容,是断断不能交到萧落权的手中的。
于贵妃沉吟一阵,忽然试探性地说道:“既然这封文书一定不能销毁,那为今之计就是将文书直接交上去,但又不能让皇上知道文书里面的真实内容……”
“看来,本宫与你只有伪造一封文书,将这空缺的编号补上去,才是最好的选择了。”
话音刚落,萧景和却连连摆手,当即否决了于贵妃的说法。
“母妃,此事不可!文书是无法伪造的,其奏章材质都是特殊材质制成,若是伪造一封新的文书出来,那还得先去找这特殊材质,儿臣暂时还寻不到这种材质!”
萧景和倒是认真考虑了于贵妃的提议,可惜在一番思虑之后,得出的结果还是这条建议不合适。
听他说完这么一番话,于贵妃却冷冷一笑,“本宫何时说过,要造一封新的文书出来?”
“可是母妃您方才不是说……”萧景和犹豫着,不知要不要将于贵妃方才所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本宫只是说伪造一封文书,补上文书编号空缺而已,哪里是要制造一封新的文书的意思?”于贵妃直接打断了萧景和未说完的话。
“这伪造文书,也不一定要非要制造一封新的文书,哪怕是在旧的文书上换上一份新的文本,也可以称旧文书为新文书。本宫说的意思,你可明白?”
于贵妃说的言简意赅,萧景和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然说制造文书的材料难得,可是御史所写的文字并不是直接书写在奏章之上的,而是在奏章之上附上了另一层薄纸,于薄纸上直抒胸臆。
文书的确不用换,只要用一张新的薄纸写上一份新的内容,再替换上去就可以了。
这番动作做下来,旧文书可不就变成新文书了吗?
萧景和为于贵妃的才智所惊叹,连忙说自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虽然说之后要走的路已经定下来了,但此时就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于贵妃和萧景和的面前。
用于替换旧文书的新文本,又该由谁来执笔?
“母妃,儿臣认为您说的方法的确可行,只是该找谁作为代笔?儿臣府内的幕僚确实有模仿他人笔迹的才能,然而此事事关重大,儿臣不敢将此事贸然交给他人。”
萧景和沉着声音说道,脸上一片忧心忡忡。
若是这件事情真的交给了他府内的幕僚来做,那最后必定是要杀之而除后患,眼下他与慕苍哲相斗,手上可用的人才愈来愈少,并不想做出杀鸡取卵的举动来。
于贵妃也明白萧景和如今的处境,让他这么一说,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还有何人可以放心进行让他进行代笔?
于贵妃与萧景和都在专心致志地想着,整个青鸾宫内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忽然,于贵妃的脑海中鬼使神差地闪过了一个人的名字。
——韵妃。
要说于贵妃为什么忽然会想到韵妃,那自然是因为,韵妃是整个后宫里唯一一个可以模仿他人笔迹的嫔妃。
韵妃展露出这项才能原本只是一个意外,就是这个意外,让于贵妃从此记住了此事。
如今处在这种境况下,于贵妃登时就想起了此事。
她越想,越觉得韵妃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韵妃知道这封文书,她可以进行代笔,写出另一份文本来,而且也可以暂时留着她,不用将她直接除去。
反正韵妃已经知道了这封文书的事情,再多知道一点文书即将替换文本的消息,这也没什么。
眼见着于贵妃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萧景和试探性地问道:“母妃,您可是已经想到合适的人选了?”
“是啊,这个人选,一定是最合适的。”于贵妃的唇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容。
她轻启朱唇,缓缓地说出了韵妃的名字。
不出所料,萧景和大惊不已,“母妃,您怎么会想到要请韵妃代笔?她原本知道的已经够多了,这样真的合适吗?”
“是啊,你都已经知道她知道的太多了,就算再多知道一点,又能怎么样?”于贵妃轻描淡写地说道,“本宫的手上握有她的软肋,依她的性子,她不敢也不能背叛本宫。除她之外,就没有更加放心的棋子了。”
说着,于贵妃就给萧景和具体分析了一番此事利弊。
一番话说完,说得萧景和是心服口服。
萧景和到底还是向于贵妃妥协了,他微微颔首,轻叹了一口气,“那此事就交给母妃去做了,倒是劳烦母妃为儿臣费心了。”
“你若是能够记住本宫平日里教导你的话,也不枉本宫为你尽心竭力了。”于贵妃也叹了一口气,望子成龙之意颇为明显。
眼下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交代完毕,萧景和就不便在青鸾宫留得太久了。
毕竟谁都知道他们母子一党,这待得久了,又该有人猜测他们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动作了。
于贵妃一挥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了,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你便先行退下吧。”
“是,母妃。”萧景和毕恭毕敬地向于贵妃行了告退礼,随后便离开了青鸾宫。
……
第二日。
韵妃还没有在自己的长明宫内歇息多久,就被于贵妃派来的人半是恭敬半是威胁地给“请”到了青鸾宫。
——青鸾宫内。
韵妃紧攥着拳头,出声问道:“嫔妾并没有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告知旁人,谁料今日又受了青鸾宫的召见,不知贵妃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吩咐嘛,确实是有一个,希望韵妃妹妹好好做,切勿让本宫失望了。”于贵妃这次连虚与委蛇的流程都懒得装了,一开口就是让韵妃好好做事。
她附在韵妃的耳朵边上,轻声和她说了自己的要求。
听完于贵妃的要求之后,韵妃大惊失色,当即拒绝。
“贵妃娘娘,请恕嫔妾不能为您做这件事!且不说嫔妾的水准还不一定能到仿写文书的程度,便是到了这个水准,替换文书文本一事也绝非小事,不可乱来!”
看韵妃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说话还这么义正言辞的模样,于贵妃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十分差劲。
她一下子捏住了韵妃的下巴,冷冷地说道:“韵妃妹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本宫这只是通知你一声,并没有在询问你的意见,你敢不写?怕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韵妃浑身打了个寒颤,却还是嗫喏着想与于贵妃争辩一番,“只是贵妃娘娘,此事的确非同小可,便是娘娘您也可能受到牵连的……”
“本宫会不会受到牵连,就不劳韵妃妹妹操心了。”于贵妃冷笑了一声,手上一使力,差点儿就将韵妃的下巴给捏脱臼了。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下巴处传来,痛得韵妃一时泪水涟涟。
于贵妃捏住韵妃的下巴,将她往旁边一甩。
韵妃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于贵妃一脸倨傲地瞧着瘫软在地上的韵妃,就像在看一只渺小的蝼蚁。
她的语气毫无波澜地开口道:“你可别忘了,你和慕王爷的母家几千人的性命,都在你身上系着呢,就算是慕王爷日后会怎么样,也得看你的选择呢。”
“本宫可没有那么多,在本宫说话的关头,你就应该考虑好了。怎么样,韵妃妹妹,你可想好了?”
韵妃瘫软在地上,顿时觉得心如死灰。
是啊,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落在于贵妃的手里,她只能万事听从于贵妃的安排。
韵妃苦笑了一声,虚弱地说道:“既然是贵妃娘娘的吩咐,嫔妾定当尽心竭力,只是这仿写字迹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请贵妃娘娘准许嫔妾将文书带回长明宫,嫔妾方便揣摩字迹。”
一听韵妃竟然提出了要将文书带走的要求,于贵妃就有些脸色微变。
难不成韵妃还想着用什么计策?
于贵妃眸光微敛,幽幽地说道:“文书暂时给你带回去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可不要耍什么花招,否则,本宫的手段你也知道。”
“嫔妾心里明白,请贵妃娘娘放心。”韵妃低着声音说道。
于贵妃冷哼一声,这才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