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宫内。
于贵妃从韵妃的手中得到文书后,当即就召来了萧景和来宫中议事。
在接到于贵妃消息的时候,萧景和原本是想用公务繁忙的理由来推掉这个召见。但一听于贵妃说是关于凤家灭门的事情,就赶忙放下手中的公务,赶来了青鸾宫内。
一进入青鸾宫内,当于贵妃屏退左右后,萧景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母妃,你说的关于凤家灭门一事有新的进展,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还敢问?”于贵妃瞪了一眼萧景和,“当初让你直接将凤家灭门,以绝后患,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留下任何把柄,怎么还是有证据留下来了?”
一听到这话,萧景和瞬间懵了,“母妃,您这是什么意思?儿臣当初确实是做得滴水不漏,整个景国,都不应该会有所谓的‘证据’留存!”
“呵,若是没有,那这是什么东西?”韵妃冷哼了一声,直接将一个锦布包递给了萧景和。
“你自己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吧。”
萧景和接过锦布包,眼皮突然猛地一跳,心里涌上了一阵不详的预感。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敢不对于贵妃的话照做。
萧景和打开锦布包,看见了里面的文书。
他将文书打开,细细读了一遍。
果不其然,就和于贵妃当时在长明宫里的反应一样,萧景和一将文书读完,脸色马上就黑了下来。
“母后,这东西怎么会在您的手里?”萧景和将手中的文书一合,转头看向于贵妃。
“方才还说不可能有证据留存,现在倒是知道这是什么了?”于贵妃没好气地说道。
萧景和苦笑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母后,这东西是一个御史写的,当时他写下了这封文书,准备递给皇上,但是由儿臣扣了下来。虽然后来丢失,但是儿臣一直认为这封文书已经埋在凤家的废墟里头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再见到它的一天!”
萧景和作为太子,在那会儿还是有着帮萧落权整理奏章的权力的,当时看到这封文书,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将文书扣了下来。
当初他亲自带人灭门凤家,却不慎将这封文书遗失,事后无论怎么翻找都没有找出来,便顺势以为文书已经埋藏在凤家的废墟里头了。
今日再见文书,无疑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震惊。
听萧景和说完这封文书的来历,于贵妃皱起了眉头,“皇上让你去帮他整理奏章,你怎的竟然扣下了这封文书?你可知,此事若是被揭露出来,对于本宫和你,是一场多大的祸事?”
萧落权重权,虽说萧景和是太子,但事实上他并不想将自己的权力过多的分给太子,连在御书房整理奏章这一项权力都是因为朝臣上书,才勉强给出来的。
萧景和私自扣下御史的奏章,此事若是败露,怕是属于太子的各项权力都要被萧落权剥夺了。
于贵妃作为萧景和的母妃,自然更关心萧景和的前程发展。
萧景和也明白其中利害,他看着手中的文书,沉吟道:“母妃所说,儿臣也都知道。所幸这文书如今还在儿臣与母妃的手里,只是这文书始终是块烫手山芋,也不知道该置于何处才比较合适。”
这个文书,他是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有隐患存在。
于贵妃皱着眉头想了一阵,方才开口道:“既然是烫手山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文书销毁了。这东西就不能留在世上,只有完全销毁了,才能求得一个安心。”
既然有隐患,就干脆将事情做绝。
只要文书消失在了世上,又有谁能够翻出文书的踪迹来?
找不到蛛丝马迹,就等于无法定他们的罪。
于贵妃的想法倒是不错,只是她终究是后宫妇人,不算太了解前朝的规矩。话一出口,就让萧景和皱了眉头。
萧景和叹了一口气,眼神十分阴郁,“母妃,你就没有想过,若真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儿臣又何必将文书留到现在?若是当时一把火全烧了,又何止于陷入今日这种僵局?”
他这么一说,于贵妃登时就反应了过来。
是啊,如果文书可以销毁的话,依萧景和的性子,他怎么会将文书留到现在?
只是,为何不将文书进行销毁?
于贵妃看向萧景和,一脸狐疑地问道:“这文书也就是一封御史没有献上的奏章,难道是多么重要的东西,竟然你都不敢销毁?”
萧景和一脸郁卒的表情,向于贵妃解释道:“母妃,你有所不知。朝廷御史所写的文书都有严格标号,纵使没有作为奏章承给父皇,也会在写出来的时候就编了标号。”
“父皇对于文书编号完整一事一直十分重视,儿臣虽是扣下了此份文书,但是那编号空缺却一直无法补上,父皇没有放弃追查此事,到如今还在查这封文书的下落。贸然将文书销毁,使编号永久空缺,这也是一个隐患!”
萧景和说罢,于贵妃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脸色一变,不可思议地看向萧景和,“竟有此事?!”
“依你这么说,既然不可以销毁文书,那这烫手山芋就必须留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萧景和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奈。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么一个暂缓之计。”
虽然很不愿意将文书留在自己的手里,但这一份烫手山芋,就算是不想接,也必须硬给接下。
不然会造成的后果,他与于贵妃可能都无法承担。
对于萧景和的意思,于贵妃的心里也清楚得很。
但是这种无能为力只能选择接受的无力感,让她的心里格外膈应。
萧景和清楚于贵妃的性子,连忙劝她道:“母妃,事已至此,你就将文书好好收起来,只要保管得当不让父皇看出来就行。等到这阵子风头过去了,凤家的事情儿臣彻底处理好了,再回过头来与母妃商量这文书该如何处理。”
他刚一说完这番话,于贵妃就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重点。
她皱着眉看向萧景和,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怎么,那封文书你打算让本宫留在青鸾宫内?虽说本宫近日受了皇上冷落,可皇上也不可能现在就放弃了本宫,等日后青鸾宫情势再起,皇上来得频繁,本宫又如何保证文书不被发现?”
虽说前段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导致萧落权直接冷落了于贵妃一段时间,但是因为她母家的权势,再加上看着萧景和的面子,还有那几丝所谓的“旧情”,青鸾宫再兴之日也不远了。
届时萧落权又像从前那样频繁出入青鸾宫,后宫里的其他嫔妃又巴巴的赶着上门拜访,又如何保住这封文书?
届时若是出了什么小差错,可就追悔莫及了!
萧景和心里也知道于贵妃说的有理,只是他如今的情况也比皇宫里好不到哪儿去,只能请求于贵妃暂为保管。
他苦笑了一声,轻声解释道:“母妃,儿臣并非不知皇宫内的凶险境况,母妃所说的分析儿臣也都考虑到了,只是儿臣与那慕苍哲相斗,您也知道。儿臣的府内有着慕苍哲的众多耳目,若是儿臣将文书带回了府中,恐怕被发现的几率比留在宫中还要大得多。”
“儿臣也没有旁的办法,只能请求母妃将文书代为保管,儿臣感激不尽。”
看萧景和说话的态度如此诚恳,于贵妃也不忍再拒绝他。
她犹豫了一阵,才轻叹道:“咱们母子连心,哪里用得着谈什么感激不感激的?只要你记着本宫对你的好,在朝堂上多争气些,让皇上对你多关心一点,本宫也就知足了。”
“你且将文书归还给本宫,本宫就将文书藏于青鸾宫中,至于往后的棘手境况,那便往后再说罢。”
见于贵妃终于答应了,萧景和的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当即向于贵妃叩拜行礼,又将手中的文书用锦布重新包好,递还给了于贵妃。
于贵妃接过锦布包,暂时将锦布包搁在了一旁。
这个时候,萧景和就像想起来了点什么,忽然问道:“对了,母妃,这文书您是如何得到的?儿臣找了很久都未找到遗失的文书,怎么这文书会到了母妃手里?”
“哼,还不是韵妃那个小贱人。”于贵妃冷哼了一声,当即啐了一口。
她将今日所有发生的事情细细说来,很快萧景和就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感慨一番,惊叹不已,“这还是多亏了母妃的聪明才智,若非母妃平日里辛苦运营,是断然听不到这重要的信息的,到时候便会错失良机!母妃真是辛苦了!”
“行了,你可别嘴甜了,本宫平日里的辛苦,本宫自己知道。”于贵妃瞥了萧景和一眼,“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填补那文书缺号,你可想好了应对之法?”
“这……”一听于贵妃问起此事,萧景和顿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