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时务者为俊杰,于贵妃当即向萧落权认错。
“皇上,这件事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不好,才害了慧婕妤妹妹,臣妾甘愿领罚!”
“你现在倒是知道错了?”萧落权冷笑了一声,“上次你害慧婕妤流产也说自己错了,结果这次你带着自个的脑子来御书房了吗?!”
于贵妃浑身猛地一颤,不敢反驳。
她怕自己多说多错,说得越多,萧落权就会愈加厌弃她。
见于贵妃浑身颤抖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萧落权脸上的表情十分讽刺,“当着朕的面动手打人、随意污蔑,那会儿你不知道怕,这会儿就安分起来了?”
于贵妃受着萧落权的责骂,紧抿嘴唇,仍旧没有说话。
萧落权见她这副样子,只觉得看了便心中生厌,便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地下令道:“此番慧婕妤没有出什么大事,朕也不过多责罚你了,只是此事一出你难辞其咎。”
“既然你先前已经扣了一半月俸补贴给慧婕妤,那如今便拿去你所有的月俸依旧补贴给慧婕妤罢!同时受禁足之罚,无事不得出青鸾宫!退下吧!”
听到萧落权说扣月俸的时候,于贵妃还没什么反应,等萧落权提到了禁足一事,她就猛地抬起头来,一脸的震惊之色,“皇上,臣妾不愿意受禁足之罚!”
“先前还说自个儿甘愿受罚,现在又说不愿意受禁足之罚?”萧落权冷笑了一声,“此事由不得你!”
他看着于贵妃的目光很冷,没有包含一丝感情。
于贵妃原本还想争辩些什么,一见萧落权那冰冷的眼神,便打了一个寒颤,什么也没说。
她受了萧落权所说的惩罚,黯然离去。
……
萧落权说是禁足,居然还真的将于贵妃圈禁在了青鸾宫中,没有一丝念着往昔情谊的意思。
于贵妃在宫中摔摔打打,动静弄得忒大,萧落权却再没有来看上一眼。
这日子一天天如流水般的过去,于贵妃的禁足惩罚始终没有解除过。
她终于耐不住寂寞了,便把目光瞄到了皇后和太后的身上。
这段日子,于贵妃在青鸾宫里头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每次闹出事情就差人去请皇后。只要皇后一来,她就必定向皇后哭诉说想要见皇上,同时手里的佛经和流水一样送去了慈宁宫。
皇后在宫里不过是一枚稳定人心的棋子,萧落权不发话,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于贵妃这闹得实在太厉害了,皇后没了主意,听说于贵妃天天往慈宁宫里给太后送佛经。便即刻启程去了慈宁宫,想着太后能不能拿个主意。
——慈宁宫内。
太后拿起手边茶盏,轻呷了一口,沉声开口道:“皇后怎么有空来慈宁宫了?”
皇后款款地向太后施了一礼,轻叹道:“儿臣本来也不愿意打扰母后的清静,只是最近后宫诸事烦扰,儿臣拿不定主意,便想来问问母后的意见。”
太后瞥了皇后一眼,轻轻放下手中茶盏,“皇后说的是于贵妃的事情吧?”
这段时间于贵妃可是殷勤得很,几乎是日日往慈宁宫里送些礼佛用品,既然于贵妃愿意送,她也就收下了。至于于贵妃原本的意思,她也就装作不知道。
现在看来,于贵妃是连皇后都一起打扰了啊。
见太后轻易地就猜中了自己想说的事情,皇后一时有些诧异,“太后娘娘怎知儿臣要谈及此事?”
“那青鸾宫日日差人给慈宁宫送东西来,皇后你难道不知?”太后也跟着叹了口气。
纵然送礼不是件坏事,可这要是日日做起来,也就是叨扰他人而已。
皇后点了点头,她知道于贵妃还想巴结太后的事情,便也开门见山地说起了自己的目的。
“此事自然是知道的,也是因为知道了于贵妃给慈宁宫送人情一事,儿臣才想着与母后商量一二。这于贵妃日日在她的青鸾宫里闹,寻死觅活的,非要见皇上。儿臣倒是想了了她这桩心愿,只是皇上不下命令,儿臣也不敢轻举妄动……”
说罢,皇后的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可见她这段时间确实被于贵妃折腾得不轻。
太后也知道皇后不会说谎,方才的话里也明里暗里说了她想要满足了于贵妃的要求,只是太后素来不喜于贵妃,谁来像她讨人情都不好使。
“于贵妃要闹,那就随她闹去,她又能闹上多久?左不过是在她自己的青鸾宫里闹一闹,她还在禁足中,又是在皇宫里,闹累了也就停了。”
“可是……”皇后犹豫了一阵,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接下来的话。
于贵妃这段日子基本都在闹她一个人,原本她就不怎么管宫里头的事情,这一来二去的,除开她自个的闲暇时间被占用了外,外头还传了流言说她根本管不起后宫诸事。
的确人的精力有限,于贵妃要闹也闹不了太久,但仅仅只是这么短的日子,已经闹得她身心俱疲了。
原本是想着向太后讨一个恩典,看太后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皇后忽然又不敢说了。
但太后在后宫浸淫多年,什么心思看不出来?
她拨动着手中珠串,淡淡道:“哀家知道你觉得于贵妃只闹你一个,你心里有气,但你作为六宫之主,这都忍不了?于贵妃就是那个性子,你便多包容包容,况且她只闹你一个,后宫还能清静一点。”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是明显了,太后显然不愿意去管于贵妃一事。
皇后心中不悦,却也只能咬了咬牙,恭恭敬敬地答道:“是,儿臣知道了。”
未能达成自己的目的,皇后也失去了再待在慈宁宫里的兴趣。
她兴致缺缺地陪着太后聊了几句,随后便坐上轿辇,回到了自己的坤宁宫。
果不其然,一想到坤宁宫里,就有人慌忙来报,说于贵妃那边又出了什么什么事i,请皇后娘娘摆驾去一趟青鸾宫。
皇后没什么办法,只能一边叹气一边又坐上轿辇往青鸾宫而去。
另一边,慈宁宫中。
眼见皇后离去的身影,太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边上伺候她多年的姑姑换了一杯新茶来,见太后这副不太高兴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道:“太后娘娘这是对皇后娘娘不高兴了?皇后娘娘年轻,太后娘娘您也得多担待着点。”
“她迟早会懂的,哀家也不必多说什么。”太后淡淡地说道,“哀家只是有些想念九黎公主那丫头了。”
皇后性子虽好,但到底太过虚伪,和谁说话都戴着一层面具。她的脸上毕恭毕敬的,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后宫里的人大多数都是这个样子,太后并不怪她,只是心里未免还是有些遗憾。
这个时候,凤芷的到来让太后感受到了真正的安宁喜悦。
凤芷的性子跳脱,虽说是为皇室公主,但脑子里新奇的想法可不少,总能做出些有趣的机关小玩意儿哄人开心。
那次京城才女大会,太后嘱咐凤芷日后要常来慈宁宫给她请安,本来也就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凤芷真的记在了心里。
在那之后,凤芷隔三差五地就来慈宁宫给太后请安,每次请安也都不空着手,必定会带着一些机关做的精巧玩意儿,以搏老人家开心。
有凤芷在的日子,太后天天乐呵呵的,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如今凤芷被送去云安寺了,太后总感觉身边像缺了点什么一样,再加上最近后宫风波不断,她便更加怀念凤芷为她带来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
人至暮年,更加注重起和晚辈的感情来。
太后想着想着,眼角竟酸涩起来。
姑姑看着太后这副情态,忙劝慰道:“太后娘娘,您别在意了,九黎公主只是出宫一段时间,又不会一直待在云安寺里。等九黎公主回来了,就让她天天来给您请安。”
“会不会一直待在云安寺里,这事儿谁又说得准呢?”太后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九黎那丫头如今在云安寺里过的可好,她毕竟是个亡国公主,若是在寺里受了欺负,这可如何是好!”
见太后竟然如此担心凤芷会受欺负,姑姑有些哭笑不得,“太后娘娘,您放心吧,依九黎公主那性子,她欺负了别人都不会叫别人欺负她!再说了,就算是亡国公主,也有着皇室公主的身份,金贵着呢!谁敢吃了熊心豹子胆,去欺辱公主?”
“话虽如此,但世间万事万物,从未有定数。”太后依然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云安寺毕竟远离皇宫,哀家这几日日思夜想的,总觉得九黎那丫头受欺负了,但哀家年老体衰,也没法出宫去看看她,唉!”
思及凤芷梦里的惨状,太后又唉声叹气起来。
那姑姑心里着急,忽然灵机一动,急急说道:“太后娘娘,您身体不适,不宜远行,奴婢的身体可好得很呢!您要是愿意,奴婢就待您去瞧瞧九黎公主。”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太后沉吟半晌,点了点头。
随后主仆二人凑在一处,倒真的商量起了出宫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