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王府。
在给凤芷送过慕苍哲交代的东西后,柯图以最快的速度又赶回了王府。
此刻他正半跪在慕苍哲的面前,向他报告着自己所办的事。
“王爷,您交代的事情属下已经办妥了。那个包裹属下已经送到了凤芷姑娘的手里,凤芷姑娘也已经打开看过了里面是什么东西,属下也向凤芷姑娘简单说明了那些丹药的用处。”柯图语气毫无波澜,一板一眼地说道。
没想到慕苍哲送了凤芷那么多价值连城的丹药,这事属实让柯图惊讶不已。但他不会质疑慕苍哲的决断,在惊讶过后便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并简单告知了凤芷某些丹药的妙处。
“你做事一向稳妥。”慕苍哲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不过他不会忘记最重要的问题,便语气冷了一点,问道:“本王之前交待过你别的事,你可有好好做下?”
“回王爷,属下自然记得王爷的吩咐。”柯图垂眸答道,“属下在找凤芷姑娘住的地方时,摸到了一处院落,十分荒凉凄惨,而凤芷姑娘就住在这间院子里的禅房。属下进屋时仔细观察过,屋子虽然整洁,但却十分简陋,还有破床烂被,可见凤芷姑娘过得很不如意。”
接着,柯图向慕苍哲原原本本地描述了自己所看到的全部场景。
他每说一句话,慕苍哲的眉头就蹙得更深一分。
待柯图描述完他所见到的所有场景,一向冷静自持的慕苍哲竟然有些按捺不住,皱着眉说道:“她现在处境艰难,本王却无法给她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不可,本王要亲自去云安寺见她。”
天知道这些天来慕苍哲有多想见到凤芷。在派出柯图去云安寺给凤芷送东西后,他就将这件事记挂在了心里,在处理公务后难得空闲的时光里,他总会频频想起此事,迫切地想知道柯图现在有没有见到凤芷,凤芷又有没有接受他送的东西。
关于柯图所描述的凤芷现在的处境,他先前也不是完全没想过,没想到凤芷实际上面对的情况要比他所想的恶劣多了。自己送去了那些丹药,其实细细想来,用处也不是很大吧。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亲自去见一眼凤芷,才会比较安心。
但柯图听到慕苍哲说的这话,登时瞪大了双眼。
他猛地抬起头来,大声制止道:“王爷,不可!王爷现在面临的情况有多么复杂棘手,王爷您自己也清楚。眼下公务未清,大敌未除,您不可以贸然行事!”
柯图才刚刚对凤芷生出的那么一丁点好感,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实在不想看到慕苍哲为儿女情长所累的局面,把那个凤芷留下来,始终是个祸害!
好在慕苍哲方才所说只是因为一时心神不稳而已,其实不用柯图说这么多,他自己在深思熟虑之后,也会驳回自己的决定。
家国大事,确实容不下儿女私情。
慕苍哲眸光幽深,如一抹深谭。
沉默片刻后,他才沉声开口,吐出了四个字,“本王明白。”
柯图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纵使心里再不情愿,他也得继续说有关凤芷的事情。
毕竟牵扯到了宫里头的于贵妃,他必须把凤芷的意思和慕苍哲明明白白地说清楚。
“凤芷姑娘那边有和属下提到,说她无缘无故被送到云安寺‘祈福’一事都是宫内于贵妃的手笔。至于所用的借口,自然是前些日子宫里散布的那些谣言,严重损害了皇室颜面,站在风口浪尖的凤芷姑娘便被送出了宫。”
柯图说完,又将凤芷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话悉数说给了慕苍哲听。
听罢,慕苍哲紧皱的眉头没有一丝舒缓的迹象。
“原来是这样……”慕苍哲低声喃喃着,游移不定的目光四处乱飘,似乎在想着什么计策。
凤芷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她说出的话每一句都戳在了他的心窝子上,还发现了一些关键性的信息,直接让柯图告知了他,毫不拖泥带水。
既然她都如此信任他,他自然不可以辜负这份信任。
慕苍哲低笑了一声,“她的意思,本王明白了。这段日子于贵妃和萧景和勾结,给本王找了不少的麻烦。本王这段日子一直在处理关于萧景和的事情,到如今光景,也该给于贵妃一点教训了。”
虽说他明白自己暂时做不到将凤芷从云安寺接回来,但是给于贵妃这个女人找找麻烦,让凤芷在云安寺里的日子过得好一点,这也不是不可以。
柯图听罢,忙问道:“不知王爷想如何下手?属下定当尽心尽力,万死不辞。”
慕苍哲瞥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地开口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柯图会意,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在书房里秘密商议了一阵,将日后该做的计划和布的局都已规划完成,在反复商议细节后终于将全部步骤都做了个滴水不漏。
整个慕王府就只有这一片地方安静得很,两人在书房内商议了好半天,渐渐地天色便晚了。
商议过后,柯图郑重地点了点头,向慕苍哲保证自己一定会将他交代的事情全都做好。
慕苍哲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准备放柯图离去。
临走之时,柯图的脚步一顿,脸上现出了一副犹豫的神色。
“怎么了?可还有什么事情要与本王报告?”慕苍哲眯着眼睛,淡淡问道。
柯图默了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其实他在想要不要将他撞见了云安寺内分赃的场景这件事告诉慕苍哲,那晚他没有出手是怕打草惊蛇,回了王府后见慕苍哲因为凤芷的处境不好而险些做了冲动的决定,他又犹豫。
他担心如果将这件事告诉了慕苍哲,慕苍哲又会为儿女情长所累,大事在即,万一慕苍哲又让他去云安寺为凤芷送些金银财物怎么办?
柯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凤芷姑娘,实在对不住了。
他朝慕苍哲微微颔首,语气毫无波澜,“没什么,只是一些小事而已,属下可以自行处理,就不想再拿来叨扰王爷了。”
听罢,慕苍哲盯了柯图半天。
柯图神色坚毅,目不斜视,看着没有一丝心虚的意思。
慕苍哲虽是心中仍有怀疑,也只能作罢,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此事。
柯图接着便退出了王府书房。
一走到书房之外,他紧绷的神经才勉强放松了下来。
……
过了一段日子后,景国皇宫内忽然又是流言四起。
自从凤芷被送去云安寺“祈福”后,宫内所有有关她的流言都在同一时间渐渐平息了下去,宫内风平浪静了许久。乍一时忽然兴起了新的谣言,还是关于宫中宠妃于贵妃的,宫里的闲人显然更为感兴趣,传播得更加起劲了。
——青鸾宫内。
琉紫正跪在于贵妃的面前,她的头埋得低低的,浑身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出。
地上有着飞溅的碎瓷片,还有一滩茶水,很明显方才于贵妃又发了好大的脾气。
“你给本宫好好的说清楚,宫里这群贱蹄子究竟怎么编排本宫的!”于贵妃一脸阴郁之色,淬毒般的眼神投向琉紫,仿佛琉紫就是那个传播谣言该千刀万剐的人。
琉紫浑身抖了抖,她不敢违抗于贵妃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
“娘娘,他们……他们说真正的谋害皇嗣之人并非九黎公主,而是贵妃娘娘您。毕竟娘娘您当初只是怀了个假胎,而那慧婕妤肚子里的可是货真价实的龙胎,都说皇上对您的处罚太轻了……”
“他们还说……说当初宫里关于九黎公主的流言都是您一手造就的,起因只是因为您嫉妒九黎公主得到皇上的青睐,甚至不惜牺牲皇家颜面还有怀假胎,也要打压九黎公主……如今九黎公主已经被您逼着离了宫,您迟早会遭报应……”
这些流言里的内容,有真有假,不可否认其中有一些话真的戳到了于贵妃的痛处。
“啪!”
于贵妃又抓起一个茶盏往地上狠狠一摔,她双眼通红,显然气得不轻。
“笑话!她不就是一个亡国公主,寄人篱下还要勾引皇上的贱人,本宫怎么会嫉妒她!怀胎一事虽然只是一场乌龙,但本宫也曾经真心实意地对待过这个假胎!这群贱蹄子真是不知死活,敢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
怀假胎一事,是于贵妃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万万没想到还有人编排她说她刻意拿这个假胎去构陷凤芷。
天知道当她知道自己“怀”的只是一个假胎时,心里有多么痛苦!
慧婕妤一事本来也只是个意外,她还因为此事被晋升成了婕妤,没想到宫里这群小人趋炎附势,都敢踩在她于贵妃的头顶上胡乱编排了!
就连皇上,也好久没有来看过她了……
一想到萧落权,于贵妃的神色就黯淡了几分。
她咬了咬牙,从贵妃榻上起身就要往外走。
琉紫慌忙追了上来,“娘娘,您这是要去哪?”
于贵妃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疯狂。
“本宫要去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