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完慕苍哲的一切交代之后,柯图的动作很快,在第二天就出发去了云安寺。
慕苍哲为柯图配备了一匹王府里脚力最好的汗血宝马,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往云安寺,才不过十天左右的光景,柯图就已经抵达了云安寺。
成功抵达云安寺后,柯图将汗血宝马藏了起来,一个人只身潜入了云安寺内。在每间禅房都打探过一遍后,终于确认了那处在最偏僻地界的破旧院落可能就是凤芷的居所。
确认之后,柯图便拿着慕苍哲给的包裹,飞身潜入凤芷的居所。
这天气还有些闷热,是以凤芷并没有关上禅房的木窗,柯图从木窗内潜入了进去,凭他良好的夜视能力看到了正躺在床上的女子。
这女子五官姣好,睡容甜美,赫然就是凤芷。
柯图松了一口气,便拿着包裹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凤芷的肩膀,试图将她叫醒。
等凤芷醒了后,将这包裹交给她,再问问她为何会突然被送进云安寺内,王爷交代给他的命令就算完成了。
只是这凤芷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轻轻地拍了两下肩膀,她竟然好像一点儿也没有感觉,睡得极其沉。
柯图哪里知道,凤芷当真是疲累极了。
那日被云安寺上下的人诬陷有臆想症后,凤芷整整清扫了半日的礼佛大殿。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又有一个姑子拎了木桶来,说是来传达主持的命令,要叫她再好好地擦洗一遍大殿的地面,要将地面擦得油光水亮的才能作数。
凤芷心中无奈,只能接着擦洗起来,这一擦洗又是半日,她连晚饭都没赶上。
原以为这样的折磨也就是那一天而已,却没想到那之后大殿的清扫工作全都归给她做,她若是想撂挑子不干,嘲笑讥讽都是轻,没有水和食物的供给才叫人无法忍受。
她只能终日清扫着礼佛大殿,手脚还必须得麻利,若是动作不快一点的话连晚膳都赶不上了。
这日日高强度的劳动,让凤芷的手上很快就长满了一层厚厚的茧,脸色也差劲了不少,身体更是疲累得要命。
每次一用完晚膳回到自己的禅房内,凤芷也顾不得环境的恶劣,倒在破烂的枕头和被褥上就沉沉睡去。
眼下就连柯图来了,凤芷也浑然不觉。
柯图拍了凤芷的肩膀好几下,也没有见她有醒过来的意思。他被逼得有些无奈,只能双手使了些力道,一掌拍了下去。
这一掌的力道可不轻,凤芷瞬间就被拍醒了。
她从梦中惊醒,一见眼前竟然蹲着一个黑衣人,瞬间清醒过来。她尖叫了一声,甚至直接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把剪刀就狠狠向黑衣人扎去。
幸亏柯图是职业杀手,反应极快,一个闪身便避开了凤芷的攻击。
他一把捉住了凤芷的手腕,钳制住了她不安分的双手,有些无奈地说道:“凤芷姑娘……是我。”
凤芷原本正奋力挣扎着,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她瞬间愣住了。
此时窗外的月光透进屋内,映照在了黑衣人的脸上,凤芷定睛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果真是柯图。
“柯图,你怎么会来这里?”凤芷轻声问了一句,她的手腕软了下来,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剪刀。
柯图见凤芷似乎没那么强的攻击意识了,便放开了她的手腕,将自个手上一直拎着的包裹递到她的眼前,解释道:
“是王爷让我来看看凤芷姑娘的,原本王爷是打算自己前来与姑娘相会,但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公务繁忙,脱不开身,便只能委托我来给姑娘送点东西了。”
“是王爷让你来的?”凤芷微微一愣。
她心下思忖了一番,又觉得这事儿好像没什么稀奇,好像她潜意识里就觉得会有人来看她,这个人不是慕苍哲也应该是他的贴身侍卫柯图。
这不,自己的想法果然灵验了。
这时柯图见凤芷久久怔忪没有反应,便动手硬要将手中的包裹塞到她的怀里。
凤芷连忙接过包裹,问了一句,“这就是王爷委托你给我送的东西?里面是什么东西?”
柯图摇了摇头,“这是王爷收拾好后直接交给我的,并没有言明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样啊,那我自己看看吧。”
说罢,凤芷便直接打开了手中的包裹。
包裹一打开,顿时滚出了好几个小瓷瓶。因为凤芷的动作很是不注意,有几个小瓷瓶险些掉在了地上,幸好被柯图接住了。
柯图接住了两个小瓷瓶,一看小瓷瓶的瓶身上分别写着“琼脂玉露丸”“紫莞百草丹”,顿时瞳孔微缩。
凤芷看他这副模样,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认识这些东西吗?都是些什么东西?”
柯图将手里的两个小瓷瓶放回了包裹里,他瞥了包裹一眼,只见包裹里的小瓷瓶上的瓶身写着各种各样的名字。下到普通的治跌打损伤的金疮药,上到万金难求的可解百毒的天命散,竟是各种效用的丹药都有。
“王爷居然会送这些东西……”柯图不由地感慨了一句。
他在不经意地对上了凤芷疑惑的眼神,顿了顿便解释道:“凤芷姑娘,你可要将这些东西收好了。这些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丹药,丹药的名字与效用都写在了瓶身上,你要用的时候取出来看一看就好。”
“王爷怎么会送我这么多丹药……”听完柯图的解释,凤芷愣住了,正在重新收紧包裹的她有些手足无措。
柯图思忖了一阵,有些小心地说道:“兴许这是王爷认为这是凤芷姑娘在这里最需要的东西吧?”
听到这里,凤芷嘴唇翕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她现在处在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意外的危险环境里,这些丹药都是救命的东西,对于她来说的确算是最需要的东西了。
只是没想到慕苍哲会一次给她送来这么多丹药,她可得将这个包裹藏好了,免得再被云安寺内的贼人给偷去了,到时候必定又会成为一桩悬案。
待重新收紧包裹后,凤芷掂量了一下包裹的分量,轻叹了一声,“王爷有心了。”
说着,她扭头看向柯图,“东西我收到了,谢谢,也请你替我向王爷转达谢意。”
“我知道了。”柯图点了点头,“还有一事,是王爷想要问你的,我也不知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凤芷微微颔首,示意柯图说下去。
柯图犹豫了一阵,方才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王爷要我问你,你最近过得可好?”
只是柯图没有说出口的是,在这后半句,慕苍哲让他问的是,凤芷,你可有想起过我?
只是柯图也不知道这句话该如何说出口,索性按下不提了。
凤芷倒是丝毫没有察觉柯图将本该说的话语砍去了一半,她环顾四周,苦笑着说道:
“我原本也不想说些什么丧气的话给王爷添堵,但是你就看着这院子里的环境,难道还不知我过得好不好?”
柯图一愣,也跟着扫视了一遍屋内。
屋内可以说几乎什么也没有,家具摆设十分简单,而凤芷正在睡的床榻看起来是十分坚硬,那枕头和被褥破破烂烂的,连本就稀薄的棉絮都露了出来。
整个屋子唯一的优点好像就只有干净整洁,但是这估计多半是凤芷自己打扫的。
再细细一想,在柯图打探云安寺内其他禅房的时候,哪一间禅房不比这里装修要好?
虽说这栋禅房带了一个小院子,但院子里面种满了杂乱的树,积黄落叶在地上腐烂了一层又一层,看着根本就没有人去打扫,整个院子充满了颓靡之色。
柯图感觉自己的喉头似乎噎住了,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凤芷在云安寺内看来生活并不好过,她这般窘境,叫他如何向王爷禀报?
看着柯图这副为难的表情,凤芷明白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她扯起嘴角勉强地笑了笑,轻声说道:“若是你觉得我这般境况不方便向王爷汇报的话,你不与王爷说也是可以的。反正我在这边过一日是一日,也就凑合过了。”
柯图攥紧了拳头,欲言又止道:“好歹你明面上的身份是九黎公主,也是奉了圣旨来云安寺为国祈福的,这寺里的人怎么敢这么欺辱皇室中人?”
“呵……皇室中人?她们在乎这个吗?”凤芷冷笑了一声,“这整个云安寺从上到下都烂透了,人人的眼睛里只盯着一个‘钱’字。像我这般拿不出打点银钱的人,怎么会得到她们的同情?”
柯图的眉头深深蹙起,显然很是诧异,“难道你出宫的时候没有收拾一点钱财,放在自己身上留用?”
“我当然收拾了,我将那些银钱细软都放进了一个包袱里面,哪料到这云安寺里的人直接将它偷去了。我也是蠢,明知道于贵妃可能给她们下了命令,还想找她们主持公道……”
“凤芷姑娘,你说于贵妃?”
柯图很快抓住了凤芷话里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