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贵妃正享受着诸位妃嫔的恭维,压根没注意那道飞速扑过来的白色身影。
她正说笑着,忽然一阵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将她当场撞倒,同时一阵刺痛,手臂上的抓痕竟然渗出血来。
“啊——”
于贵妃惊叫一声,手臂阵痛难忍,又受了惊吓,当即晕厥了过去。
在场的妃嫔们见突生变故,脸色惨白如纸,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发生什么事了?有什么东西撞倒了贵妃娘娘!”
“不好了!贵妃娘娘晕过去了!”
“还叫什么!赶紧请太医!”
……
妃嫔们七嘴八舌的,一片嘈杂,还是琉紫机灵,将瘫软的于贵妃交给一旁的小宫女,直接连忙拔腿跑去太医院请人。
而那罪魁祸首的白猫眼见情势不对,也不管凤芷的连声呼喊,直接跃上墙角,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于贵妃被送回了青鸾宫。
太医院离御花园甚远,琉紫这会儿还没到,太医还未来,被安放在软榻上的于贵妃忽然悠悠醒转了过来。
甫一醒来,手臂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大脑混沌的于贵妃瞬间清醒,她一副怒极神色急忙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嘴里还大声嘶喊着:“本宫的孩子!”
围在软榻边的妃嫔们也不知于贵妃这肚子是怎么个情况,个个都不敢出声。
凤芷一番观察,心知于贵妃只是受惊过度,想着也是自己的猫儿肇事,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劝慰道:“贵妃娘娘不必担心,您的胎儿应该没事。”
“你说没事就没事?!”于贵妃神情激动,怒目朝凤芷看过来。
一见出声之人是凤芷,她冷笑一声,说出的话更加刺耳。
“九黎公主,本宫若是你,就不会在此时开口说话!那孽畜将本宫扑倒,甚至在本宫手臂上留下了抓痕,就算本宫的孩子现在看起来没事,日后发现动了胎气怎么办!”
“哦对了,本宫记得那孽畜正是公主所饲养的东西吧?公主忽然将猫儿抱来赏花会,如今那孽畜发疯,也不知是合该谁负责!”
于贵妃伸手指着凤芷,柳眉倒竖,气得浑身发抖。
软榻旁的妃嫔们见了这一幕,都窃窃私语起来。
“各位姐姐有谁会带畜生参加赏花会?那畜生又不通人性,哪里懂得什么鸟语花香的?况且贵妃娘娘怀有身孕,总该忌讳些的,九黎公主当真没安好心!”
“妹妹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都说了畜生不通人性,九黎公主又怎么知道那猫儿会突然发疯?不过就是见各位妹妹喜这活物才放了猫儿下来,若以此定罪大为不妥!”
……
一些妃嫔恭维着于贵妃,便借着这个由头嘲讽起凤芷来,又一些妃嫔们看不惯这些抱团的妃嫔,又帮着凤芷和对方吵起来。
两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由小声私语变成了大声争论。
整个青鸾宫内吵吵嚷嚷的,吵得人头痛。
忽然,一道公公的尖嗓音传来,打断了青鸾宫内的争吵。
“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就见萧落权急匆匆地出现在青鸾宫的内殿门口,在他的身后正跟着琉紫。
“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一见到萧落权出现,于贵妃就连声哭喊着。
“爱妃不要着急,朕一定会为你做这个主的。”萧落权一边宽慰着于贵妃,一边给跟在他身后的琉紫使了个眼色。
琉紫当即领着太医院的李太医来到于贵妃的软榻前,李太医将锦布一铺,便为于贵妃整起脉来。
片刻后,李太医收起锦布,向萧落权禀报道: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此次只是受惊过度,而那手臂抓伤只是皮外伤,不算特别严重。待微臣开一副药,为贵妃娘娘配置些许柔肤膏,便无大碍了。”
“没事就好。”萧落权点了点头。
于贵妃却听着有些许不对劲。
为什么李太医没有提她的孩子的事情?
难道是月份太小,孩子已经没了?!
想到这一茬,于贵妃心中揪痛,忙急急地问道:“李太医,本宫的孩子此时怎样?可有问题?”
却没想到李太医皱起眉头,有些困惑地说道:“贵妃娘娘并不是有孕在身,又何来孩子一说?”
这短短几个字,就如一声惊雷,在整个青鸾内炸开。
“你说什么?本宫在之前的青梅宴上已经被那张医师诊出喜脉,怎的今日就并不是有孕在身了?你们太医院的人,就是这样做事的?!”
于贵妃神情激动,当即杏目圆睁直勾勾盯着李太医。
一旁的萧落权一直默不作声,他脸上焦急的神色在听到李太医说于贵妃并不是有孕在身时,竟然舒缓了几分。
只是他还得做足面子功夫,也只能顺着于贵妃的话质问了李太医。
“贵妃所言确有其事,那张医师说是太医院原药馆的人,怎么他和你的说法不一样?李太医能否给出解释?”
连遇两人逼问,李太医一时语塞。
好在他虽年及悬车,反应仍是十分灵敏,在稍稍思考一阵后,就将整件事情的脉络梳理了出来。
“回禀皇上、娘娘,太医院底下药馆里的医师水平参差不齐,那张医师便是药馆中人而非太医院的御医,也是有几率误诊的。”
“微臣方才为娘娘把脉时,发现娘娘确实有轻微的喜脉动向,但那脉象虚弱,似有似无,尚不可定性为真正的喜脉。”
听罢这话,于贵妃心头怒意更盛。
她一手指着李太医的鼻子,脸色十分差劲,“喜脉就是喜脉,什么叫不是真正的喜脉?若是诊不出来李太医也可以直说!没用的废物!”
听着于贵妃的骂声,李太医面有不悦之色,但医者仁心,他仍是耐心解释道:“微臣在太医院时就时常听闻贵妃娘娘为了怀孕,经常去太医院里抓药材组配方,可见娘娘求子之心甚烈。”
“只是苦于无子久矣,又常吃酸与辣,可能就会造成一副虚浮喜脉,让人瞧起来就如同真的怀孕了一般,但其实到最后是生不出孩子的。”
这话一说出口,对于贵妃来说无异于五雷轰顶。
她一把瘫软在软榻上,不吱声了。
围在软榻旁的嫔妃们一阵唏嘘,皇上在场她们不敢大声喧哗,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凤芷在一旁默默听着,十分诧异。
居然真的有“怀假胎”这种事情发生?
于贵妃有孕,各方势力都盯着她的肚子,连凤芷都在担心自己的猫儿冲撞她会不会产生什么变故,闹到最后却没想到竟是一场乌龙!
萧落权的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仍是劝慰着于贵妃。
“爱妃,此事也不怪你。依李太医所言,你也受了些皮外伤,朕会叫人给你送来最好的伤药,万不可再伤心了。”
于贵妃嘴唇翕动,眼底有莹莹泪光。
她想起了自己那还没做完的婴儿衣物,顿时伤心难抑,扑到萧落权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皇上,臣妾真的没想到会发生此事!臣妾只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
“爱妃,朕说了此事不怪你,你莫要自责。”
萧落权柔声抚慰着于贵妃,周遭嫔妃也不敢出声。
偌大的青鸾宫中,一时之间竟只回响着于贵妃的哭声。
……
三日过后,一切都和从前一般。
于贵妃“怀假胎”一事传了出来,登时她就变成了宫内的笑柄,只是宫内无人敢在于贵妃面前说这些,因而青鸾宫里倒是十分平静。
至于凤芷,因着于贵妃并没有怀有身孕,在知道了那扑人的孽畜是凤芷所养之后,萧落权也只是斥责了她几句,并未过多惩戒。
凤芷这几日待在黎明殿里安分守己,倒也没人来找她的麻烦。
却没想到,终究还是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半夜三更,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内殿之中,待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凤芷没有吭声。
这个慕苍哲,每次出场都搞同一套。
凤芷还当慕苍哲是提醒自己于贵妃和萧景和将要动的手脚,却不料慕苍哲神色冰冷,先她一步出声道:“凤芷,你擅自行动了?”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凤芷一愣,下意识地反问道。
慕苍哲眉宇间隐有怒气,他盯着凤芷,声音不怒自威。
“本王早就告诉过你,于贵妃有孕一事恐怕有蹊跷,不要擅自行动,你怎的不听?怎么用那畜生做局!”
这一番话听罢,凤芷当即明白了慕苍哲的意思。
原来慕苍哲不是来关心她,而是来问罪的?
凤芷冷笑了一声,压根没有解释,反而向慕苍哲说道:“王爷这是我擅自行动破坏了您原本的筹谋?请王爷放心,于贵妃本是假孕,此事已然了结,我和王爷也有约定,不会给王爷添麻烦!”
“你你觉得擅自行动做的对?”慕苍哲怒极反笑。
在收到消息的时候,他是多么担心凤芷做出这样的举动会害了她自己,心里又觉得凤芷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便特地前来想要问询一番。
却没想到凤芷连解释都不肯解释!
这会儿凤芷一言不发,只是紧盯着慕苍哲的双眼。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一再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