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侍卫将凤芷从御书房拖出去后,凤芷一路挣扎着,到底还是逃不过被投入北凉大牢的命运。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北凉帝对崔明义当时的表现起了疑心,他并没有真的拷打凤芷,只是将凤芷押在牢内,便没有了消息。
被投入大牢后,凤芷直接踢了一脚那木质牢门。
也不知那是什么木头,坚硬如铁,一脚下去反而是她的脚隐隐作痛。
凤芷又查看了一下牢房四周,三面都是石墙,一面是木质牢门,石墙上还有一个窗户,但窗户都被木板封住了,留下的空隙连一只手都伸不出去。
一番鼓捣之后,凤芷明白越狱这件事是不可能了。
不过就算能逃出去,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她以后的路也很难走。
“怎么会这样……”
待凤芷冷静下来后,她直接坐在了牢房的地上,喃喃自语着。
看来现在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逃出生天,只能保存气力,静待转机了。
……
入夜,月凉如水。
在月光的映衬下,一道黑影窜出了北凉皇宫。
影一身黑色劲装,他站在宫门之外,手上执了一只信鸽,信鸽的脚上似乎还绑了些什么。
“去吧,将此信带到王爷那里。”
影轻轻念叨着,说着将双手一伸。
信鸽“呼啦啦”地扇动着翅膀,直往景国的方向飞去。
影就站在原地,用担忧的目光注视着飞走的信鸽,直到信鸽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天边。
与此同时,北凉的公主宫内。
“听说那景国的九黎公主被投入了大牢?”
梳洗完毕的沙若月坐在床边,轻声问着身边的贴身宫女。
今日父皇将假冒的景国迎亲使者投入大牢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皇宫,听到消息的时候,沙若月还有些不可置信。
“回公主,今日是一位不明身份的女子进了宫,说自己是景国的迎亲使者,还有着九黎公主的身份。圣上在问询之后知道这位女子身份作假,才将她投入了大牢,应当不是真的九黎公主。”
贴身宫女低垂眉眼,向沙若月答道。
“说的也是。”沙若月一番若有所思的模样,“虽然是亡国公主,也是金枝玉叶,景国怎么会派她过来做迎亲使者?”
“况且……”
沙若月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况且……那慕苍哲若真与这九黎公主有些首尾,怎么会放任她在宫中出事而不管不顾呢?”
她这话说得极其小声,连贴身宫女都没听清。
“公主,您说什么?”
“没什么。”
沙若月瞥了一眼那贴身宫女,随即翻身上床。
“熄灯吧,本公主要休息了。”
“是。”
……
时间一晃,又是三日。
钦天监早已算好了出嫁吉日,就在不久之后,因此北凉皇宫内已在准备沙若月公主和亲景国需要的物什。
沙若月正坐在窗前。
她神色怔忪,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才番格尔又进宫来寻她,但她直接让贴身宫女给他递了消息,说自己和亲在即,再见外男于礼不合,请大将军尽快离去。
她想,番格尔听到这番话,应该就懂了。
窗外微风拂绿柳,发出一阵“沙沙”声,树影投下,衬得沙若月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
正当沙若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只听“嗖”的一声,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了她的身旁,在削断她几缕发丝后便直直地钉在了屋内的屏风上。
被削断的发丝轻轻落下,沙若月心下一惊,随即拍桌而起,大喝一声。
“什么人!”
窗外仍是柳枝摇曳,没有任何异样。
沙若月转过身子,仔细一看,那钉在屏风上的竟是一支细小的短箭,甚至还有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被拴在了箭尾。
窗外有宫女的声音传来。
“公主,发生什么了?!”
又是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有人正往公主宫中赶来。
沙若月盯着箭尾,随即朝外喊道:“本公主无事,只是看岔了眼而已,你们不要进来!”
“是。”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门外再无声响。
沙若月皱着眉头走到屏风前,她伸出手拔出了这支短箭,将拴在箭尾的信纸取了下来。
信纸一展开,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笔力遒劲,煞是好看。
过了半晌,沙若月方才读完了整张信,她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在思虑再三后,她点燃桌上烛台,将信纸放在火光中直接烧了,又将灰烬直接扬到了窗外。
做完这一切后,沙若月拍了拍手,脸上现出了一抹冷笑。
“有趣。”
信纸燃烧的灰烬在屋外飘了一阵,躲在窗棂下的影在看到灰烬过后,眼神微变。
他在沙若月屋外一直探听到现在,也没能明白这位北凉公主的想法。
不知道这封慕王爷写的信能不能救到凤芷,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影微微叹气,随后一个闪身,离开了此处。
屋内的沙若月仍然坐在窗前,她盯着屋外那摇动的柳枝,半晌后还是唤来了自己的贴身宫女。
“公主,您想做什么?”贴身宫女恭敬地问道。
“本公主要去见父皇。”沙若月淡淡地应了一声。
随后她简单装扮了一番,便去御书房朝见了北凉帝,告知自己心中好奇,想去见见那位冒牌的景国迎亲使者。
在取得北凉帝的同意后,沙若月在当晚来到了北凉大牢。
而这几日凤芷处在北凉大牢中,消息闭塞,不知道外界情况的她心中十分焦急。
“也不知道北凉的和亲队伍出发了没有,这北凉皇帝不会真的要一直关着我吧……”
凤芷在牢房内焦急地踱着步,显得很是心神不宁。
“亏了我去求慕苍哲,结果现在可别说报恩了,连自己的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下来。”
凤芷喃喃自语着,说着她心下一愣。
自己怎么又想到慕苍哲了?
凤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上次在汝城内她可以求慕苍哲帮她,这次她被关进了北凉大牢,异国他乡,也没有办法向慕苍哲传信求助。
哪怕是自己死在牢内,慕苍哲也暂时得不到消息吧。
看来他们的合作关系,就要这样被迫结束了。
凤芷静静地看着那被封死的窗户,默然无言。
而就在她正枯坐在牢房之时,外面脚步声渐响,凤芷有些意外地转头望了一眼。
这一看,就瞧见一位身姿袅娜的女子缓步走来,她身着湖蓝色烫金宫装,身上环佩叮咚,一步一步走到了凤芷的牢房前。
那牢房守卫点头哈腰,掏出了手中的钥匙打开了凤芷的牢门。
凤芷急急地站起身,还没等她走两步,那陌生女子就踏进了她的牢房内,牢门也在这时被“咔哒”锁上。
“麻烦了。”沙若月对着门外的牢房守卫微微颔首。
这牢房守卫连连摆手,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我们的职责,您在这可以待一个时辰,公主可不要误了时辰。”
沙若月微笑着点了点头,牢房守卫便径直离去了。
公主?
听到这个称呼,凤芷愣了一下。
难道这位就是她作为景国的迎亲使者,将要迎回去的和亲公主?
北凉的和亲公主怎么会来牢房里看她?
思绪万千时,沙若月已然开了口。
“你就是景国的九黎公主?”
说着她还打量了凤芷一番。
这牢房之中条件并不算好,凤芷又是一路跋山涉水来到北凉,眼下她脸色相当不好,衣裙也沾了不少污渍,却还是掩不住她的沉鱼之姿,明艳倾城。
沙若月暗暗心想着,看来真的如她当初猜想,这九黎公主,当真是天姿国色。
不过可惜,一个寄人篱下的亡国公主,也没有更多让人瞧得起的资本。
“我便是景国的九黎公主,此次是作为迎亲使者来到北凉的。”凤芷淡淡地应道,“你便是北凉的和亲公主?”
沙若月却并没有回答,她瞧着凤芷,神色有些戏谑。
“本公主可是听说了九黎公主的太多事迹,一位亡国公主,能得到景国贵人青睐,也是你的本事。”
“不过你这孤身一人来到北凉,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啊。”
想起那封署名慕苍哲的信件,沙若月的心里就有些奇怪的感觉。
虽说她对慕苍哲根本就没感觉,但这毕竟是她的和亲对象,这未来的夫君看来又真的和这位亡国公主有些瓜葛。
她沙若月贵为一国公主,要嫁的人作风难以评价,还和他人纠缠不清,真是令人失望!
不过毕竟慕苍哲特地来信,她也只是口头说几句而已,并不打算真的为难九黎公主。
沙若月刚准备和凤芷说出此事,没成想凤芷微微一笑,讽刺地说道:
“是啊,我孤身一人来到北凉,一路千辛万苦还护着符节文书,但谁能想到这北凉皇帝根本是非不分,假亦成真真成假?当真是令人笑掉大牙!”
凤芷紧盯着沙若月,眼中有着敌意。
这北凉公主一来就说了这几句奇怪的话,听着真让人心里头不舒坦。
虽说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真的,但看来此番她跑来大牢里,也不过就是作为正统公主想羞辱自己这个亡国公主罢了!
“你说什么!”
沙若月轻喝了一声,眼中也有微微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