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芷扬起马鞭,绝尘而去。
慕苍哲仍站在原地,目送着凤芷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天边日头渐落,夕阳的余晖洒在慕苍哲的身上。
他俊朗的面容上毫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殿下,时候不早了。”
在一旁守候的柯图看了看渐晚的天色,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慕苍哲轻咳了一声,旋即便转过身。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声对柯图问道:
“萧景和近日与骠骑大将军独女交往甚密的证据可有找到?”
“回殿下,已经找到了。”柯图简单答道。
“殿下难道现在就准备行动吗?只是这点事情,估计也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
“我知道此举不会真正动摇萧景和的地位。”慕苍哲摇了摇头,脸上有着森然的笑意,“我不过就是给他还有萧落权找点事情做罢了。”
骠骑大将军手握重兵,而萧落权太看重手中权力,他早已觊觎骠骑大将军手中兵权已久。
萧景和作为太子,其实根本没多少太子该有的权力,萧落权给他最大的自由就是朝堂听政,至于别的,是什么也没有。
若是萧景和与骠骑大将军独女私交甚密,甚至有意永结秦晋之好这件事传到萧落权的耳朵里,还不知道会上演一出什么好戏呢。
给这两父子找点事情多,也好叫他们把目光从凤芷身上移开些。
至于于贵妃……
慕苍哲冷哼一声。
这个女人暂时还有用,慕苍哲动不了她,但总有一天她对凤芷做过的一切,他会一桩一桩地还给她。
“柯图,回去吧。”
慕苍哲在心中盘算好了一切,他直接甩给了柯图一句话,随后召来座驹,提身上马,往京城而去。
……
时日渐长,凤芷快马扬鞭,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接近了北凉的边界。
这晚皓月当空,一行人路过一个野地,放眼方圆数十里都没有什么可以歇脚的地方,无奈只能在此地安营扎寨。
护卫队的人得了慕苍哲的命令,知晓要好好照顾凤芷。
便是拾柴火的拾柴火,扎帐篷的扎帐篷,竟是一点也不让凤芷动手。
“这个慕苍哲,真把我当娇滴滴的公主了吗……”
凤芷想要帮忙却屡屡被拒,她小声嘟囔着,干脆就坐在了燃起的柴火一盘,一脸负气的模样。
一直跟在凤芷身边贴身保护的影一看她终于安分了下来,便也跟着站在了凤芷的身旁。
凤芷听到影走动的声音,她转过头望着这个一直跟在她身边形影不离又沉默不语的神秘人,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影倒是有些意外凤芷会和他搭话,他神色不变,淡然地答道:“属下没有名字,王爷一直唤属下为‘影’。”
“那这不就是你的名字吗?”凤芷朝影眨了眨眼睛。
影的眼神微动,“您说是,那就是吧。”
“有趣。”凤芷朝着影笑了笑,又随手捡起了一根柴火,拨弄着燃烧着的火堆。
影攥紧了腰间的佩剑,原以为凤芷再不会说些什么了,却没想到她又冷不丁来了一句。
“你在慕苍哲的身边已经服侍很久了吧?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属下是王爷身边的暗卫,王爷有任务交代我时我才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影低垂着眼眸。
“至于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属下不知。”
“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凤芷将手中的柴火扔到一旁,她托着下巴望着眼前燃烧的火堆,陷入了沉思。
火堆烧得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明亮的火光投映到凤芷姣好的面容上,也映出了她一脸困惑的表情。
要说慕苍哲这个人,她可真是看不懂。
明明已经和他说过了,自己身系血海深仇,只想要查明凤家灭门真相,无意于儿女私情。
却没想到慕苍哲好像没有那么生气,在已经负气说往后有事莫要求他的情况下,自己一开口,他还是帮她安排好了一切。
凤芷缩了缩双手,那多日前被慕苍哲握过的左手似乎又隐隐发烫起来。
她又扭头望向一旁的影,有些迷茫地说道:
“我对慕苍哲这个人,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从一开始就选中我,再到给我伪造身份送进宫里,又向于贵妃提出要我嫁给他的要求……”
“我对他的利用价值,有这么大?”
影皱了皱眉头,直接出声打断了凤芷。
“不是的。”
他盯着凤芷有些犹疑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
“虽说属下对王爷了解不深,但属下也明白,王爷不近女色,从未对旁人如此上心过,甚至连自己的暗卫都派给她。”
“属下不懂王爷的心思,但属下觉得,您应该相信王爷。”
影这一番话说完,心里竟然出现了一丝久违的紧张。
他只是一个只会执行任务的暗卫,那些漂亮话他说不出来。
但是慕苍哲是位极好的领导者,影愿意一直追随他,也不希望慕苍哲在意的人对他产生误会。
凤芷对听完,感觉有些意外。
她紧紧盯着影,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只听一阵脚步声传来,那些扎帐篷和捡柴火的护卫队已经回来了。
凤芷直接站起了身,朝那些扎好的帐篷走过去,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
“先去休息吧。”
影轻叹了一口气,仍然跟在了凤芷的身后。
……
一夜无梦。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醒转过来。
凤芷就像昨晚从没聊过什么一样,仍然面色如常地招呼着影和护卫队赶紧赶路。
一行人收起帐篷,踏灭了火堆,又马不停蹄赶起路来。
又过了三日,凤芷终于进入了北凉都城,看见了金碧辉煌的北凉皇宫。
“凤芷姑娘,我们只能送您到这了。”
影在看见北凉皇宫后,便对凤芷抱了抱拳,告知她接下来的路需要她一个人走了。
“这一路上多谢了。”凤芷也有模有样地向影和护卫队抱了一拳。
随后影便领着护卫队消失在了北凉都城内。
不过凤芷不知道的是,影在一阵思考后,还是留在了北凉都城,暗中跟在了凤芷的身旁。
“这就是北凉都城了。”
凤芷站在北凉皇宫之外,小小地感慨了一下。
虽说三国之中北凉国力最弱,但是这皇宫如此气派,倒是不输景国皇宫了。
在走近宫门处时,凤芷心里还有些忐忑。
虽说这几日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赶路,但这一路上都没有那第二批送迎队伍的消息,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赶上。
若是不幸没赶上,后面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凤芷在北凉皇宫门前伸头遥望,还是没有打定主意要不要现在进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宫门前守卫的两个侍卫看凤芷这探头探脑的模样,心中一下起了疑心,便向凤芷大声喝道: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凤芷被这喊声吓得一个激灵,不过她很快稳住了心神,直接对这宫门守卫喊了回去:
“我是景国的迎亲使者——九黎公主!”
“景国的迎亲使者?”
宫门前的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就你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是景国的迎亲使者?装模作样,回家喝奶去吧!”
“这北凉皇宫,岂是你能伪造身份擅闯的地方?再不走你可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听着这两个侍卫不加掩饰的嘲讽,凤芷心中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她摸了摸怀中的符节文书,在确认文书完好之后,又有些气恼地喊道:
“我骗你们作甚!我有景国的符节文书,只要让我进宫,你们的皇帝一看便知!”
“符节文书?”其中一个侍卫皱了皱眉头,神色认真了起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符节文书这种东西,伪造可是大罪!你若是再不走,我们可真就不留情面了!”
“就是!那景国来的送迎队伍早已入了宫,符节文书也已呈给了皇上,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什么劳什子九黎公主?”
第二批送迎队伍居然已经入宫了?!
凤芷抓住了这两个侍卫话中的重点,一下子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当场。
如果真是这样,她现在该怎么做?
都到这个地步了,她不可能原路返回啊!
算了,不如就拼一把吧,只要呈上符节文书,那北凉皇帝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凤芷咬了咬牙,直接大步迈向了宫门口。
两个宫门的侍卫大惊失色,忙用刀剑拦住了凤芷。
正当他们要大声斥责时,却见凤芷凛然说道:
“景国的送迎队伍共有两批,我是第一批使者的九黎公主,只是我的队伍在路上遭了大难,尽数覆没。如今我费尽心思来到北凉都城,只为了自己身上的职责,你们却要拦我?”
“我身上也有符节文书,待你们的皇帝一看,便知真假,我断不可能在此事上作假!”
凤芷一脸正色,她不惧眼前的刀剑,仍然直直地站在北凉皇宫的宫门之前,倒真的有几分大人物的风范。
两个宫门的侍卫又对视了一眼,都从双方的眼中看到了犹豫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