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雅儿不小心摔在地上,眉头微微蹩了一下,语气虽是埋怨却无怪罪之意:“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快起来,免得耽误了时间。”
雅儿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弯腰福身:“奴婢只是一时脚软。”
“无妨,”凤芷收回视线,转而对德子公公温和一笑:“让公公见笑了。”
“没有的事,走吧,公主。”德子公公再次伸手示意。
凤芷也没有推拒,顺水推舟就是,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凤芷一直觉得暗中有人在看着自己,似有所感觉,凤芷微微侧头看着御花园假山中间,果然站着一个人,心里思索着是谁的时候。
德子公公停下脚步:“公主,皇上就在亭子里等候,您请。”
凤芷点头,明白了德子公公的意思,没有犹豫,迈开了步子。
雅儿正想跟上去,德子公公身后两个小太监,挡住了凤芷的路,雅儿焦急:“公主。”
“我无事,你不必跟来。”凤芷回眸扫了一眼拦住了雅儿的太监,大约可以猜出来景帝是什么意图。
不过凤芷也并未多言,只是老实本分的跟着德子公公走,一路上,行礼的宫女寥寥无几,这个时间,凤芷缓缓眯起眼眸。
凤芷步步生姿,身上佩戴着一些素色首饰,夜里湖上有一些雾气,凤芷戴着面纱,更有几分不似凡人的美感。
从凤芷刚走到廊道上的时候,景帝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凤芷。
御花园里景色不错,凤芷注意力并没有刻意放在景帝身上,凤家后花园,花的品种繁多,宫里倒是有许多她不曾见过的。
片刻后,凤芷缓步到了景帝面前,凤芷尤是觉得自己走的快了一些,谁知道景帝反而离近了一步:“九黎公主。”
“见过皇上,皇上圣安,”凤芷颦颦一笑,似是不胜娇羞:“皇上深夜唤我来此,”凤芷环视一周,没有一个人,更是硬着头皮:“不知所谓何事?”
“免礼,啊,这个,”景帝爽朗一笑:“朕白日听九黎公主,余音绕梁,连绵不绝,想再听公主,抚琴一曲。”
凤芷低头瞥了一眼小桌子上的长琴,心里对于接下来景帝会做什么举动,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声音温和,柔柔弱弱的:“皇上如此称赞,是九黎的福分。”说着,挪步走到小桌子旁边,款款坐下,素手抚在琴弦上,拨动一下。
一声清亮的琴音在御花园传开。
雅儿远远的看着,公主果真没有事情,听到琴音,这才放下心。
一个时辰过去,景帝才让德子公公送凤芷回去。
——
第二日的时候,景帝再次派德子公公过来请。
凤芷在房间里,听着雅儿的回禀,懒散的点了点头,说了句:“不去。”
“奴婢这就去拿披风,嗯?”雅儿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服侍公主去御花园的事情,谁知道公主居然拒绝了。
不过雅儿反应快,很快就低下头:“奴婢这就去回绝德子公公。”
“就说我身子略不适,可能是昨夜风吹到了。”凤芷抬起手,翻看起雅儿给她准备的话本,悠闲的吃着小食,房间里暖暖的不好吗?非要去御花园里让她弹琴,冷的她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若不是雅儿给她端了碗姜汤,今日肯定会染病缠身。
德子公公看着雅儿从房间出来,身后并没有跟着九黎公主,眉心一皱,声音尖细着:“九黎公主为何不来?”
雅儿福了福身子,歉意的看了一眼德子公公,声音略微低柔一点:“昨夜公主回来的时候,一直咳嗽不已,公主身娇体弱,昨夜吹了风,喝了姜汤,今早起来的时候,仍是身子不适。”
雅儿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德子公公也听明白了雅儿话中的意思:“杂家明白了,这就回去通禀皇上。”
“公公慢走。”雅儿微微躬身。
德子公公领着两个太监离开。
雅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胸口,这才回了房间。
凤芷扫向门口,给了雅儿一个眼神:“走了?”
“回公主,走了。”雅儿点点头。
凤芷伸手拿起一旁的小盘子,推到了旁边:“既然无事,帮我剥一些果仁,我手剥的生疼。”
“这种事情,公主应该留给奴婢才是,”雅儿慌忙走到凤芷旁边,看到凤芷略微红了的指尖,心疼不已,“奴婢去拿膏药。”说着就离开房间,不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上带了个瓶罐。
凤芷自知关于这些事情,拗不过雅儿,只好由着雅儿帮她涂抹膏药。
“九黎公主。”
雅儿刚放下手里的膏药,就听见门口的声音,喊着自家公主的名讳,雅儿看向凤芷。
“你出去看看。”凤芷允了雅儿出去。
“诺。”雅儿收拾了一下东西,这才出了房门,细心了关上了门,这才看向来人,德子公公?
视线落在德子公公身后的一众太监手上,良多赏赐。
“皇上深觉未考虑周全,导致公主不适,特地派杂家送来了一些东西,请公主过目。”德子公公的声音不大不小,哪怕是凤芷在房间里,也能将门外德子公公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心里跟明镜一样,晓得景帝这是想看看她是真的不适还是假的不适,左右凤芷从小装病也是无人能敌的,走到梳妆台,草草给自己涂了点粉,便推开了门,附带手握拳放在嘴边,轻轻的咳嗽几声,一副娇弱不堪的模样:“怎能如此麻烦皇上。”
德子公公上下将九黎公主打量了个,不似做假,这才笑的有几分和蔼:“皇上圣德,理应如此,九黎公主莫要挂怀。”
雅儿眼色活,小步走到凤芷身边,小心翼翼的扶着凤芷:“公主慢些。”
由雅儿扶着,凤芷这才走到德子公公身边,柔和一笑,只是仍旧带着面纱,但是不难看出凤芷脸色稍差。
“倒是让皇上为我挂心了。”凤芷语气柔柔的。
德子公公也不好多问,只是道:“圣旨到。”
雅儿与凤芷对视一眼,凤芷跪下。
德子公公这才朗声,说了一大堆的赏赐。
凤芷不免觉得好笑,还是双手伸起:“谢皇上圣恩,九黎领旨。”
凤芷领旨后,德子公公带着人离开了宫苑。
“公主,这些?”雅儿试探性的看向凤芷。
“无非是因为吹风身体病弱的事情,收下就是,”凤芷将帖子随意塞到雅儿手里:“你替我收拾。”转身回了房间,睡觉去了。
金銮殿。
德子公公这时候进了书房,头低着跪下:“皇上。”
“怎么样。”景帝见德子公公回来,停下手里的朱笔,神色淡然。
没有景帝吩咐,德子公公不敢起身,只好跪着回禀:“回皇上,九黎公主确实身子弱,看着是真真被风吹了,身子不适,不能前来。”
“你下去吧,朕知道了。”既然是真的,景帝自然不会追究,重新拿起朱笔批阅,只能脑海时不时蹦出来凤芷弹琴的模样。
第二日的时候,后宫里,关于凤芷的谣言,已经漫天飞了。
实际上,昨夜的时候,后宫的那些妃子,就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景帝已经年事已高,没有必要要和九黎公主这么一个女人计较。
凤芷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已经可以做乱不乱了,雅儿不行,别人这样嚼自家公子的舌根,雅儿恨不得将那人的舌头都拔了。
看着雅儿气红了的脸,凤芷反而笑了起来,将话本折了一页,放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雅儿:“怎么?平日里倒不曾见你这样过。”
“回公主,这如何能与平日相比,您是奴婢国家的公主,纵然是国不在,可是,也不能受人如此污蔑!”雅儿脸色正着,说的掷地有声。
凤芷不曾想过雅儿还有这样的骨气,怔愣了一下,转瞬就笑了起来:“雅儿,你也说了,国不在。”
谁知这并没有让雅儿气馁,她认真的看着凤芷,一字一句:“公主在,国便在,只要公主留下血脉,国便不是没了。”
凤芷抬手敲了下雅儿的脑袋:“皇宫慎言。”
雅儿这才噤声。
不过,凤芷还是十分好奇,谣传不该说这样的,不过是一些赏赐,哪里能扯上立后,这其中,怕是还是有人使手段。
——
于妃娘娘宫里,心腹琉月站在一旁,于妃娘娘看着铜镜里,琉月将一只金簪插好,脸上露出笑意:“琉月,你的手艺越发熟练了。”
琉月抿唇微微一笑:“娘娘本就天姿国色,是奴婢手笨,不能将娘娘的美,表达出来。”
“本宫让你处理的事情,你处理的如何?”于妃娘娘理了理袖口,从梳妆台起身。
琉月低头道:“回娘娘,尚可。”
“尚可?”于妃娘娘声音微微提高,尾音拉长?
琉月扑通一下跪下:“回娘娘,皇上确是有意立九黎公主为妃。”
“说下去。”于妃娘娘眸子微敛。
“奴婢不知。”
若不是琉月有用,于妃娘娘早就一脚将人踹开了,声音微冷:“没用的东西。”